中央广场上,人声鼎沸。

特管署总部的精英们大部分齐聚在广场周围,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中间。

在高之上,站著十几道身影,仿佛十几座高山,体型不算高大,但气场太惊人了,弥天漫地,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他们每个人都披著深红色的披风,披风边缘用金线绣著繁复的古典纹路,全身穿戴厚实的甲冑,关节处带著狰狞的锋芒,仿佛一静置的战爭兵器,使人窒息。

最引人瞩目的,是在他们中间,笔挺站著一位身穿甲冑表情冷淡的紫发少女,女人身旁又安静矗立著一座大铁桶似的红色机器人一一个真正的机器人。

而在这些人之前,律令厅的律令使大人坐在高中间,左手边坐著宋老等人,右手边则有一男一女两位老者。

他们全都披著黑斗篷,五官深邃立体,一看就知道是来自大洋对岸的西联邦。

只是不知为何,坐在特管署宋老身旁的齐局长,脸色看上去相当不好看。

“受气了?”宋老的目光投落过来,“外邦友人在这儿,好歹露个笑脸呢?”

“你可要小心一些.……”齐局长靠近宋老的耳畔沉声低语。

“名为友好交流,实是切磋踢馆,这些人很不好对付!”

“罗马,作为西联邦曾经辉煌一时的非凡国度,它们的传承果然有真东西,哪怕些许残篇就不是我们能够招架!”

“嗯。”

宋老点头,表情带了些无奈,“但能怎么办?人家就明摆著要上门踢馆,还能不让人家踢?”“反正踢满意了自己也就走了,就算他踢遍听海,明天太阳升起来,听海也还是那个听海……都是关上门来的私下切磋,咱们这椅角疙瘩可代表不了东联邦,不丟人也不至於上升高度。”

“一之后,自然有天京的人负责收拾他们!”

说到这时,宋老眯起眼睛,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悠悠说道:“而且……这也未必就是坏事。”“能让这些整天鼻孔朝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专员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人的道理。”“一如果能够打磨掉他们的骄傲,並激发出他们的斗志,我倒还算赚了。”

言语之间,切磋还未开始,宋老就似已经篤定了自家人会输,而且会惨败,所以心態提前放平。“嘿?”齐局长愣了一下,“你老宋头,还真有东西!”

“当初那位,把特管署署长的位置交给你,果然是没看错人。”

“是代理。”宋老上半身稍微后仰。

“我们都在等著师兄回来,署长的位置,除了师兄没人能坐。”

“不过,你还是需要注意。”齐局长似是还不放心,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这些人,找到机会可是毫不留手的……”

“咳咳!”

律令使大人咳嗽两声,杀人般的视线狠狠剜向一旁窃窃私语的两人,示意两人收敛收敛。

就算用了手段遮掩谈话的具体內容,如此旁若无人的大声密谋也还是有点过分。

未免让人觉得,本地的机构太不礼貌!

好在,坐在律令使身旁的两人似乎並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他们只是看著下聚集起来、笔挺站立的特管署精英们,深邃而锐利的目光带著一丝冷漠。“切磋,可以开始了。”

阴惻惻的嗓音低沉开口,说话的是两人中的男性,掌心摩挲著一柄黑色的手杖。

瘦长的身材包裹在一层黑袍之下,白皙乾净的皮肤偏偏带著阴鬱的气息,尖尖的鹰鉤鼻显得独特,头上的乌黑捲髮像是十年没有洗过。

他的东联邦普通话不算標准,但一字一顿字正腔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当然,我们远来是客,客隨主便,主方可以优先选派任何人”

他抑扬顿挫似的声音顿了顿,淡淡的语气拖著像是优雅又让人莫名不舒服的尾调:

“任何人,任何次数。”

律令使脸上的微笑稍有凝滯。

宋老面无表情,像个座位上的木雕,只是眼眸微微垂下。

所有人都听懂他是什么意思。

一你们可以车轮战。

他们全都接了。

“霸气侧漏!”异常调查局的齐局长冷哼一声,“一来者不善!”

甚至,说这话的时候,持黑色手杖的男代表,是凑近桌上的话筒去讲。

声音通过音响扩散开来,让整座宽敞的广场上都在这个瞬间变得死寂。

接著,所有人都炸开似的,露出不可思议而义愤填膺的惊怒表情。

“他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狂妄!”

“这洋鬼子到底在狂什么?”

“这是联邦时代,是东联邦,不是两百年前!”

无视下面的喧囂,坐在上的西联邦男代表转头看向身后排列成队、披风飞扬的青年队伍:“谁先来?”

“我来!”

一位看著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乌髮浓密雄姿慑人,眼神带著高高在上的凶光,脾睨俯视著下面的人群但他才刚开口,就有人不满出声。

“律令厅和异常调查局你都打过了,轮也该轮到我露脸了吧?”一名长相俊美、就连盔甲都比旁人鲜艷几分的年轻人急促出声。

“不,还是让我来的,我新近刚练成了一套秘技,正想找活人试试。”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憨厚开口,红髮捲曲,毛孔粗獷,不修边幅的模样看著像是一只野兽。

“我来!”

“去你的,我来!”

年轻人们你爭我抢,言语中却有难以言喻的自信,仿佛只要出战就有必胜的把握。

他们完全没有將下面那些顶著精英之名的专员们放在眼里,倒像是挑选猎物生杀予夺的感觉。坐在位置上一男一女两个西联邦老人没有开口,任由年轻人张狂。

律令使看了一眼宋老和齐局长,发现两人的脸色果然更加难看了。

至於下……

这些都是特管署的精英,在各自非凡途径上走得很远,耳聪目明,不可能听不见上的爭论。这种把眾人当成待宰猪羊的狂妄,让一向心高气傲的特管署精英们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心中动怒,一个比一个想要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最终,经过手持魔杖的男人点名,代表雾都交流团率先出场的,是那个身材高大的憨厚男人。“轰!“

高大的身影从高跃下。

男人一双赤脚从天而降,披头散髮,空气爆鸣的同时,他绽放出野兽般的凶悍气场,全身炒豆子似的一阵劈里啪啦爆响,身材舒展至两米一的压迫性身高。

他的目光带著让人心悸的压迫力与莫名的兴奋,环视四周眾人,貌似憨厚的声音浑厚响起:“谁来?”围绕广场的人们心头一凛,与男人对视的时候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小心,这人是有真材实料的!”

“很强!起码也是一位5级的高级非凡者!不容小覷!”

人群议论的同时,野兽般的男人已经不耐烦地低吼出声:

“谁敢与我一战!偌大的特管署,竟然无人敢战吗!”

就在这时,有身穿风衣的男人,腰间插著两柄战刀,手中拎著银色的金属箱子,一步一步走出人群。这人是谁?许多人望向那里。

毫无疑问,这人肯定身份不凡,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才敢主动请缨,代表特管署出战这至关重要的交流第一战。

“齐天鸣!”有人动容,认出他的身份,喊出他的名字。

“p8级专员,授上尉衔,持剑人精英小队队长,五年前就已经晋升5级高级非凡者,被特管署重点培养的封號种子!”

有人表情振奋,也有人长出口气:“五年未见,齐上尉应该已经快要晋升6级封號了吧?”这个人的確是可以代表特管署的,至少在5级非凡这个阶段,他面对同级近乎横推,具备特管署至少前五的统治力,就算和其他几个相比,强弱也只有打过才知。

齐天鸣走上广场,与此同时手中铭刻被锁链缚住的十字架的金属箱子开始嗡鸣震颤。

“哢噠!哢噠!”

箱盖自动弹开,无数细密的金属碎片在半空中旋转、组合、拚装,速度快得留下团团残影,密集的机械“哢哢”声仿佛千万只机械齿轮同时咬合转动。

银白色的战甲呈流线型贴身覆盖住齐天鸣的全身上下,胸口绽放淡蓝色辉光的棱形晶体缓缓旋转,不断为全身机甲输送不可思议的动能,背后六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翼片呈扇形展开,每一片边缘都闪烁著刀锋般的寒光。

一宛如天神!

“鏘”然一声,双刀自腰间出鞘。

每一柄战刀都流转幽蓝辉光,可以藉助齐天鸣身上的能量核心增加推力,儼然与他身上的机甲浑然一体。

“特管署,p8级高级专员,【持剑人】上尉,齐天鸣!”

双眼处蓝光闪烁,齐天鸣的声音从金属面甲下传来,带著一点金属的共鸣,“请指教!”

“我主座下第八席,沃夫里克!”野兽般的男人早就迫不及待,“来!”

“轰!”

大战在广场上爆发,烟尘漫起,仿佛地动山摇,特殊材料製成的地板在震动中节节破碎。

齐天鸣身影快如鬼魅,六道银色的光影从身后飞出的同时,幽蓝的焰火从身后和腿部、肘关节处一起绽放。

手部推进器、腰部推进器、腿部推进器……全部打开,全力爆发!

双刀挥舞,银白色的身影带著蓝色的焰火,像一道流光似的在广场上四处穿梭,快得让观战者们眼花繚乱。

野兽般的咆哮振盪起空气的涟漪,沃夫里克不断抬手出拳应对袭来的银白身影。

他们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人们完全看不清他们是怎么对战的,只看见空气中银蓝色的流光一道又一道,仿佛陨星雨划过长空。

天地彷佛变色,激烈的碰撞让人望之色变。

“早有耳闻,那位仿照残缺的机械师途径创造出【机械行者】途径,是现代制式途径里闻名遐邇的杰作。”

坐在律令使旁的女人轻声开口,脸上苍老的皱纹为她平添几分高贵的气质,有只虎斑猫慵懒地停在她的肩头。

“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女人对【机械行者】途径讚不绝口,可宋老等人却觉得这点评相当刺耳。

因为以他们的眼力全都看出,野兽般的沃夫里克站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伺机而动。

而一直到处游走的齐天鸣,虽然在沃夫里克的身躯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其实根本就没能攻破对方的防御!

这样下去,相当不妙。

果然。

“吼!”

“杀!”沃夫里克倏地仰天咆哮,像是狼嚎,仿佛狮吼,又似巨象长鸣,野牛嘶吼。

“哗啦啦……”

他双目绽放猩红的嗜血光芒,体內像是有水烧开似的,水流沸腾声响起的同时,浑身上下虬结的肌肉狰狞通红。

一拳挥出,锁定齐天鸣的身影,再一爪撕咬,紧接著又是双手一拽一推

动作的同时,沃夫里克身后隱约闪过万兽奔腾、互相撕咬死斗的身影。

齐天鸣的身影被重重击飞出去,像打水漂的石头似的在地面接连碰撞四次又弹起。

胸口的能量核心被捏碎了,战甲也被撕开大洞,被撕裂的伤口甚至隱约能够看见內里的心臟和交错的白骨。

“刚才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天鸣!”宋老猛地从位置上站起。

“吼”沃夫里克红著眼,像是还要追击补刀,嗜血的欲望不加遮掩地从他眼中流露。

但下个瞬间。

窒息的压迫感从天而降,沃夫里克整个人体內的鲜血都像是凝固了,他立刻冷静下来,转头看向高,正看见宋老满带杀意的眼神锁定在他的身上。

“沃夫里克,可以收手了,你已经贏了。”穿黑斗篷的男代表淡淡讲话,漆黑的手杖轻轻挥动,无形的场域从天空掠过,將宋老带来的压迫感驱散。

“嗡……”

沃夫里克訕訕一笑,身形在劈里啪啦的炒豆子声中缩小回去,重新变回憨厚的姿態,然后径直无视被他打飞濒死的齐天鸣和下眼神像要吃了他的观眾们,一跃回到高之上。

宋老转头看了过来:“这是我们特管署的精英!他为守护听海、为民眾立下了不知多少功劳,就这么让你们打成这副模样?”

等到下的医护人员將气息奄奄的齐天鸣匆匆抬走,宋老看向身旁两个西联邦的代表,冷冷质问:“他没有死在倒影墟界,没有死在战场和异常的手中,却快要死在你们的手上!“

“这种事情,也是可以允许的么?”

提前知道这些人下手不留情面是一回事。

但真事情到了自己头上,看著自己麾下的小伙子们忽然被打成这幅模样,宋老还是怒不可遏。面对宋老的咄咄逼人,男代表皱起眉头,“切磋难免磕碰,难道你们特管署的训练没有死亡指標?”非凡决斗,可不是表演,秘技更不是花里胡哨的舞蹈,而是杀人之技!”

“如果连平时的训练和切磋都不捨得下死手,到了激烈的战场上又怎么能够存活?”

他皱著眉头生硬说道,“温室里养不出真正的花朵,我们那里训练切磋的时候,每天都会有许多人死於非命。”

.…但,死在训练场里,总比死在倒影墟界,死在战场上,被转化变成攻伐自己人的怪物要强。”这话说得残酷,却让律令使宋老等人全都色变。

难以想像雾都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塑造出这样的观念一一相比之下,听海简直像是温和有爱的幼儿园。

“不过,我们的人,的確从没养成过收力的习惯。”

西联邦的男代表转头看了一眼正被同伴们环绕的憨厚青年,说道:

“不怕被你们知晓,这孩子是途径【兽血贵族】,来自我家殿下从倒影墟界一座古罗马斗兽场遗蹟中挖掘出来的,天命途径下的附庸途径。”

“你们是知道的,附庸途径和其他途径不能一概而论,何况这孩子天赋异稟,竞然在那座斗兽场悟出“兽』之真意,和途径相辅相成。”

“在某种程度上,具备兽之真意的【兽血贵族】,已经能够再现些许天命途径的风范。”

“毕竟,天命途径的【冒险者】,当年又叫做【角斗士】,他们拿来磨礪自己的对手,正是凶悍的百兽‖”

律令使等人心头一震。

怪不得。

他们见多识广,加上要和雾都代表团交流,提前做过【冒险者】途径的歷史功课,从中听过【兽血贵族】的名字。

这可是能够和天命途径作对的途径!

当年的【兽血贵族】曾经一度兴盛,曾和罗马帝国爭锋多时,只是后来被罗马经过漫长的战爭以后赶尽杀绝,连途径本身都变作了【冒险者】途径的附庸途径,从头到尾都被改造克製得死死的。可是现在,在【冒险者】几乎不存的现世?

领悟“兽”之真意的【兽血贵族】,简直快要不弱於真正的天命者。

尤其是,这种途径极其擅长战斗!出了名的嗜血棘手!

古罗马的斗兽场以及……对非凡者们来说,那可绝对不是个良善友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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