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眼前全是迷雾翻滚,被但在白舟的俯瞰视角中,大门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远。
“八百!”
“——还有八百米!”
白舟第一次觉得八百米的距离是如此漫长。
以前在晚城,八百米体测的时候他从没觉得八百米有这么长过。
七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不对!”
“啪”的一声,破邪血箭杵在地上,白舟倏地在原地驻足,屏住呼吸瞳孔收缩。
学校向白舟传来预警,俯瞰的视角让白舟提前看见学校大门处的喧器。
下个瞬间。
迷雾更加浓厚。
一道黑猫的身影骤然出现,躲在了路边的草丛中蛰伏起来。
它像个死物一样悄无声息,一动不动,生命气息完全与学校环境融为一体。
没过多久————
“哗啦啦!”
迷雾忽然剧烈翻腾,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像是军队行进。
紧接著,一股肃杀混合著血腥与硝烟气息的沉重压迫感,如同实质般铺天盖地压来,引得风云搅动!
“隆隆隆—
”
仿佛喷吐蒸汽的列车驶过。
迷雾之中,一道道全副武装的身影穿行其中,悍然越过学校的大门。
这些人阵容庞大,穿著统一样式的制式服装,只是手中奇形怪状的装备让人看不明白。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黑色作战服都带著明显的破损痕跡,脸上带著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他们的眼神却格外锐利,如同鹰隼的眼眸冷酷地扫视四周。
——官方的援军,到了!
然而最让人心悸的,是同时掠过天空的三道神秘身影。
他们服装各异,有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著復古的灰色长袍,然而脸色略显苍白,狼狈的衣衫上面有道清晰的巨大爪痕。
有神色冷峻的青年女人穿著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姿態颯爽干练,右手手臂却缠绕著渗血的绷带。
也有手托浑浊水晶球的光头老者,步伐看似缓慢却行进很快,只是手背上有个紫色印记腐蚀著他的血肉,嗤嗤作响时而冒出恶臭的烟气。
这三位行走在天空的身影,无一例外散发著深不可测的强大气场,绝不弱於柳副局长!
但他们身上又都带著或轻或重的伤势,伤痕累累带著斑驳血跡,风尘僕僕像是刚从某个未知的惨烈战场归来,来不及修整就立即马不停蹄抵达此处。
“轰隆隆————”
雾气搅动。
很快,这些人的身影就全部路过了草丛,渐行渐远消失在了迷雾深处。
又过了好半天,气息萎靡的黑猫,才从草丛里悄无声息地钻出脑袋。
惊魂未定的黑猫,双眼望向军队消失的方向看了半天,才总算长出口气。
“好险!”
“他们又是哪个部门的————”
摇了摇头,不再细想,黑猫扭头就走。
恶魔的出世引得八方云动,或许这些人也只是第一批援兵,后续的人马还会源源不断进入这里。
这地方————白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拿足好处就跑,绝不贪恋,是白舟做人的重要原则。
没多时,找到了来时的狗洞,小黑猫成功潜出学校,並悄咪咪越过了fzdc的封锁线。
“出来了!”
校外的倒影墟界阴影重重,虽然静謐但却危机四伏,永远没人知道阴影中藏了多少怪诞与异常。
然而此刻,这些危险的阴影与死寂的环境,却反而让白舟感到格外安心。
视线越过重重高楼,“听海排挤你”的牌子映入眼帘,幽蓝火光照亮白舟抬起的双眼。
“"
“啪嗒啪嗒————”
猫步近乎无声,强撑身体走过了四五条街,白舟终於显出原型。
他倚靠在一处老楼的墙角藏身,喘著粗气如释重负。
“终於—
”
才刚刚放鬆下来,如同潮水的虚弱感就滚滚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在白舟眼中出现重叠的倒影。
“不行————还不能睡!”
白舟咬了下舌头,来自舌尖的疼痛让白舟清醒些许————但不多。
他转动眼球,艰难地看了眼手錶。
现在是34点01分。
这就意味著,他必须还要坚持1小时59分钟的清醒!
咬著牙,白舟在身上翻找了半天,终於从特洛伊木马內的角落中,翻找出小半袋曼特寧咖啡豆。
“嘎巴!”
咖啡豆被牙齿嚼碎,碎末像煤渣滓似的在嘴里翻滚,过分的苦涩与乾燥甚至让白舟想要咳嗽。
“好苦好苦好苦!”
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种东西?!
白舟不能理解。
然而苦涩的味道,却的確让白舟清醒了不少。
恍惚间,他像是闻到了鸦身上的焦糊味道,看见鸦的身影。
对鸦来说,被藏在倒影墟界的12小时,只是一秒不见。
但天知道白舟在这期间做了多少大事!收穫多少宝物!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白舟想到了过往每次,鸦看见他从墟界归来都会露出的震惊模样。
只是不知道,这次鸦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1小时59分钟后,就能知道了。
1小时59分————
伤痕累累的白舟,在拯救了听海,击退恶魔以后,独自躲在了倒影听海的老楼角落,像个受伤的流浪猫似的舔舐伤口。
昏黄的路灯在远处时而闪烁两下,路灯下的绿色垃圾桶格外地老实安静,和依靠在墙角的白舟隔街相望。
“呼————”
流动的微风缓缓吹过髮丝,燥热的脸颊微凉下来。
被阴影遮蔽的少年放空大脑,头顶的呆毛像个天线似的隨风轻摇两下,四下静謐,白舟仰头髮呆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待天明。”
,,不知过了多久。
藏在角落的白舟,像是半睡半醒,浑浑噩噩的意识里幻视了许多东西。
如红蜘蛛般张牙舞爪的血肉大楼,神秘莫测的倒吊恶魔,红蜘蛛的密室,人材流水线,还有黑色的液体蠕动著朝自己爬来,让白舟浑身发痒————
是噩梦,还是临死前的回想?
原来人在极度虚弱的时候,思绪反而会格外活跃,活跃到大脑疲惫,太阳穴止不住的抽痛。
明明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舌尖依旧苦涩地不行,可白舟却感觉身上很热,热到身上打著摆子,额头与后背渗满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一恍惚之间,白舟听见钟声迴响。
接著一阵风缓缓吹过,让白舟一个激灵,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因为这是倒影墟界不会有的风,带著尘土与工业污染的特別味道。
一对白舟来说,这是听海的味道。
眼皮挣扎著抬起,眼前模糊的重影渐渐稳定下来。
在远处点点霓虹的灯光映衬下,鸦的身影映入眼帘。
——回来了!
终於熬出头的如释重负,让白舟深吸口气,身上的高温仿佛忽然就清凉下来,甚至好像又有一股新的气力在体內生出。
“你————”
鸦环抱双臂,安静站立,深邃的眸子倒映著將自己搞得一团糟的白舟的身影。
她看著他身上狼狈得一塌糊涂的校服,眉毛微微挑起,一时间有太多想要问的问题。
但是最终,话语到了嘴边,她却没有说出。
纤细的指掌张开,探出。
鸦轻轻揽住白舟的肩膀,將摇摇欲坠的少年接住。
身影靠近过来,不知道是否错觉,鸦还在白舟身上闻见了咖啡豆的苦涩味道。
很熟悉的曼特寧,她自己最近一直在吃这个。
————但这人不是说,最討厌咖啡的苦味了吗?
“哈哈,鸦,你是不知道————”
白舟看见了鸦的皱眉,但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只是咧开嘴笑,想要找鸦报喜。
这一张嘴,口中的咖啡味道就出来了。
但鸦却只是摇头:“————辛苦你了。”
轻言细语带一点沙哑,鸦的声音並不像往日冰冷,让白舟那不比蚊子叫大多少的声音戛然而止。
最终,鸦的目光,落在白舟那一片狼藉、满是血跡的蓝白校服身上。
想了想,她有点认真地看向白舟,轻声说道:“已经没事了,白舟。”
66
我来接你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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