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扑倒在机枪上,鲜血顺著枪身流淌。

而重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

也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孙文翰身后三米处,一扇侧门猛然被撞开!

至少七八名哥国士兵从里面涌出,显然是刚从其他区域紧急调来的增援。

他们的队形还没展开,为首那人一抬眼就看见了正在射击的孙文翰。

那个站在烟尘边缘,刚刚一个点射杀了他们重机枪手的入侵者。

目光调转,身隨意动。

但是终究比起端枪而来的敌人,慢上一丝。

孙文翰被面罩覆盖的脸,自然是看不到他具体表情。

但是目光中的无奈还是透露了几分。

对方用的是hk416自动步枪,这玩意用的是5.56*45毫米北约制式子弹。

按道理来讲,他身上穿的三级特质防弹衣是足够抵挡的。

但是凡是不谈剂量大小的情况都是耍流氓。

要是敌人只有一个,孙文翰当然是不会绝望。

但是面对七八个手持步枪全副武装的敌人,在失了先机的情况下。

他就是必死无疑的。

敌人的手指已经压到了扳机第二道火。

孙文翰甚至看见了——那是一种战场上才会出现的、时间被诡异拉长的瞬间——他看见了那七八支hk416的枪口里,第一发子弹正在旋转著挤出膛线,弹头带出的微弱气流在空气中扭曲成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波纹。

他的瞳孔里倒映著那些即將出膛的死亡。

来不及了。

他来不及转身,来不及寻找掩体,甚至来不及调转枪口。对方的火力太密集,就算他能拼死击倒第一个,剩下的子弹也足够把他打成蜂窝。

孙文翰的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操……居然在这阴沟里翻船了。

当然,这只是幻觉。

战场上濒死的瞬间,大脑会用走马灯式的回放欺骗自己。孙文翰知道这一点,他甚至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经歷“死亡预演”。但知道归知道,那一瞬间的绝望感是真实的,真实的如同已经尝到了子弹穿透胸膛的灼热。

然后——

一道黑影从他身侧斜刺里撞出!

苏铭。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人群中央杀穿了一条血路,那面两米高的特製加厚盾牌如同城墙般横亘在孙文翰和那七八支已经喷吐火舌的枪口之间。

盾牌边缘狠狠砸在地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地砖被砸得龟裂崩飞,碎片迸溅到孙文翰的小腿上,生疼。

几乎在同一瞬间——

“鐺鐺鐺鐺鐺鐺鐺——!”

瓢泼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盾牌表面。弹头撞击复合装甲的声音密集得连成一片,像铁匠铺里二十柄大锤同时砸在钢锭上,火星四溅,在昏暗的烟尘里炸开一簇簇橘红色的曇花。跳弹尖叫著四散飞射,在墙壁上、立柱上、地面上凿出密密麻麻的弹坑,混凝土碎片打在孙文翰的防弹衣上,噼啪作响。

苏铭的身体微微后仰。

但也只是微微后仰。

他的左臂擎著那面盾牌,不见如何用力,却举重若轻地挡下了那瓢泼的弹雨。常人眼中足以震裂內臟的衝击波,他视若无睹,甚至连后退半步都不曾。

纹丝不动。

像一尊生铁浇筑的雕像。

像一座从地面生长出来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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