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道隱道人的脸色灰败如纸,眼窝深陷,身形清瘦,步履蹣跚,每一次踏步,都显得无比沉重,仿佛脚下不是土地,而是粘稠的泥沼,脸上早已失去了之前那种算计与狡黠。

而他身旁的清隱道人,手里捧著一个沉重的钵状物,勉强跟在道隱身后,双目涣散无神,动作僵硬迟缓,身形摇摇欲坠,哪里还有半点在马尾崖上挥毫画符、侃侃而谈时的模样?!

寅时再见?! 想起他梦中在马尾崖对我所说的话语,我不由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马上一点钟了,子时一过,再有一个时辰就是寅时。看著眼前这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影,一股荒谬和悲凉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臟!这哪里是“再见”?!分明是——诀別!

曲红霞双臂环抱在胸前,紧了紧那件毛茸茸的披肩,面无表情,如同一个冷漠的观眾,静静地注视著场內的两人。

就在这时,眾道士口中的吟唱声忽然一停,场中的道隱道人猛地停下了脚步,就如同一具破旧的风箱,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只见他强提一口气,振起宽大的袍袖,挥舞著磬槌,朝著手中的玉磬重重三击!

“鐺——!鐺——!鐺——!”清脆而带著某种特殊穿透力的磬声在夜空下远远盪开,飘向清江河河面。

紧接著,他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带著一种悲壮的韵律,高声吟唱起来:“天开壬癸路,地涌玄冥车——;蛟鳞为瓦龙筋梁,恭请水府开洞闕!”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清隱道人,如同得到了指令的傀儡,艰难地、颤抖著从铜钵里抓出一把不知名的、闪烁著微光的粉末状祭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虚弱地拋洒出去。他的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却依旧执著地跟隨吟唱道:

“奉东方青龙之令——,献……献东海明珠屑!”

“奉西方白虎之令——,献……崑崙冰魄晶!”

“奉南方朱雀之令——,献……离火淬金砂!”

“奉北方玄武之令——,献……幽渊沉玉髓!”

“四象归中宫——,水君……且受……人间礼!”

吟诵完毕,两人仿佛耗尽了最后的气力,身体接连晃了几晃,差点摔倒在地。他们似乎全力强撑著,用尽胸腔里残存的气息,一齐合诵道:

“天河倒泻通九渊,地脉潜行接黄泉!今筑庙基迎真圣,敢请江神现真顏——!”

“江神”?!听到这震耳发聵的“江神”二字,我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当初“老道”在帮张先云5號河段做法时,“大鰋”忽然现身,当时“老道”可是五体投地,高呼“河神显灵”!

而今天晚上,他又高呼著“江神”!“水府真灵”?!“河神”?!“江神”?!

联想到“大鰋”从我家屋后的河道里逆流而上,就在南游乡附近又吃掉两个採金人的事情,一个惊悚至极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般猛地劈进了我的脑海,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散仙”撒以安费尽心机,求得“游医”週游一滴精血,甚至不惜榨乾两位再传师侄精元也要接引的“水府真灵”!该不会——指的就是那独眼的“大鰋”吧?!

“咚咚咚!”,我的心臟一阵狂跳,就在我为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感到无比震惊,全身都不由激动地跟著颤抖起来的时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