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噩耗!
黄三见钟海枝面露悲愴,心头猛地一沉,像坠了块冰。
他知道,这老医者的话,怕是真的了。
黄三鬆开了攥著钟海枝衣襟的手。
那手,方才还力大如铁,此刻却软了,垂了,指尖都在发颤。
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人色,嘴唇哆嗦著,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真的……没有別的法子了吗?”
钟海枝缓缓摇头,那摇头的动作,沉重得仿佛压著千斤巨石。
“若是毒药,”他嗓音低沉,“老夫……或许还能想想办法。”
钟海枝顿了顿,目光望向虚空,仿佛在看著某种无形无质、却又令人敬畏的东西。
“但这『蝉蜕』……是人体大药,夺天地造化的东西。”
“哪怕是先天境高僧留下的『蝉蜕』,也绝非常人能消受的。”
说到此处,他抬起头,看向黄三。
那眼神里,先前那点悲悯,此刻已浓得化不开,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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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他声音忽然停住,语气变得极其复杂,复杂到难以形容。
“而且……你自己,难道没有感觉吗?”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黄三混沌的脑海。
他怔住了。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猛地从四肢百骸、从五臟六腑深处炸开!
仿佛全身的血管都在瞬间鼓胀、爆裂!血肉像是被丟进了滚烫的油锅,嗤嗤作响,肿胀欲裂!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像一只被活活煮熟、扔在火炭上的虾子!
头晕。
天旋地转。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要脱离地面,飞到不知名的虚空中去。
“噗!”
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爆裂声。
黄三脸上,一根血管炸开了。紧接著,左眼眼球猛地一凸,隨即“噗”地爆成一团模糊的血肉碎末!
“噗!”
又是一声。
右眼也步了后尘。
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这痛,已经不是清晰的、可以分辨的痛了。
它瀰漫开来,充斥了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每一个毛孔。
仿佛他整个人,从內到外,都要在这无边的、爆炸般的痛苦中彻底粉碎、湮灭。
黄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脚下踉蹌,向后退了一步。
他想叫,想嘶吼,想把那焚身蚀骨的痛苦吼出来。
可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岩浆堵住了,连一丝最微弱的哀鸣都发不出。
钟海枝深深、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充满了无力与苍凉。
他上前一步,抓住黄三颤抖不止的手腕,指尖一划,割开了腕间的血管。
“嗤——!”
滚烫的、几乎带著蒸汽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爭先恐后地喷涌而出!瞬间,便將脚下青砖地面染红了一大片,热气蒸腾。
那几乎要涨裂开的躯体,隨著鲜血的狂泻,终於……缓缓地、艰难地,平復了一些。
几息之后。
“哈……哈……”
黄三瘫坐在地上,脸色依旧涨红得可怕,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失去了双眼的眼眶,此刻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深幽幽的窟窿,血肉模糊,望之令人心胆俱寒。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和绝望。
钟海枝沉默著。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冰冷,更彻底。
黄三脸上,肌肉艰难地扯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他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眶,“望”向钟海枝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蠕动著,吐出几个字:
“杀了我吧。”
“生前……我没能护住他们。”
“死后……总要先走一步……去……为他们探探路。”
钟海枝的沉默,又持续了一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厅堂正中,那静静躺著的张婉儿和陈涵。
他们的呼吸,早在黄三双眼爆裂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停止了。
钟海枝没有把这个事实说出口。
他只是看著黄三那张惨烈而绝望的脸,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话音落下。
钟海枝的右手,倏然点出。指如疾风,精准无比地落在黄三胸前一处致命大穴上。
指力透体而入,无声无息。
黄三浑身一震。
然后,那剧烈起伏的胸膛,骤然平息。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绝望与不甘,都在这一指之下,归於永恆的寂静。
他坐在那里,低著头,仿佛只是累了,睡著了。
只有那空洞的眼眶,和身下那片仍在缓缓扩大的、触目惊心的血泊,无声地诉说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
当消息传回汴梁皇宫的时候,御书房里正点著安神的香。
赵絳珠坐在明黄色的案几后,手里拿著一卷书,目光却落在对面的儿子赵元身上。
赵元坐得笔直,正低声背诵著一段策论,声音虽还带著少年的清亮,却已努力模仿著朝堂上那种沉稳的节奏。
窗外的天光透过精致的窗欞,落在他们母子身上,勾勒出一幅静謐而庄重的画面。
“陛下、皇太后!!”
一声嘶哑、惊慌到变了调的呼喊,像一块石头猛地砸碎了这片寧静。
声音来自门外,急促,颤抖,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臣有急事启奏!”
话音未落,御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已被猛地撞开!一个人影几乎是滚了进来。
是东厂指挥使之一的“山西矮虎”彭童。
他此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精悍与阴沉,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冲得太急,左脚刚踏进门槛,身影没入光亮的剎那,房中几处阴影里,便同时有几道冰冷的气息微微一凝,那是隱藏在暗处的护卫已瞬间將他锁定。
“陛下、皇太后!!!”
彭童又叫了一声,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他眼神涣散,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惧而放大,整个人跌跌撞撞,仿佛腿脚都已不听使唤。
衝到御案前数步,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身子犹自因为喘息和恐惧而剧烈起伏。
见他这副全然失態的模样,赵絳珠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她將手中那捲典籍轻轻放在案上,抬起眼,看向下方跪伏的彭童。
眼神里先是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隨即化为了审视与疑惑。
能让她手下这位以狠辣果决著称的东厂指挥使惊慌至此,绝不会是小事。
不等赵絳珠开口询问。
坐在一旁的小皇帝赵元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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