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盼著小姐以后在谢家小姐的面前,能牢牢守住“正妻”和“姐姐”的位置,就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天边放晴后不久。

何书墨披著依宝送他的狐裘大衣,推开依宝闺房的大门。

此时的大门外,鈺守面色不善,但银釉两眼发光,近乎像是徒子徒孙看武道宗师一般看著他。

何书墨轻咳一声,缓解空气中尷尬的气氛。

“银釉。”

“奴婢在。”

“你去取一些安眠养神的丹药,给你家小姐服下,让她今日哪儿也別去,好好睡上一觉。”

“是。”

“然后床单被褥换一套。”

“是。”

“换的时候手脚轻些,她刚睡下不久,別吵醒了。”

“是,奴婢明白的。”

“最后,床头那件梅花肚兜你別动,留给我。”

银釉一愣,她心说小姐明明没有梅花肚兜啊,何公子嘴里的肚兜是哪来的?

但她很快便想明白了。

那“梅花”,估计是今天才“印染”上去的。

这么说的话,小姐的“梅花肚兜”確实重要,必须好好收好才行。

若弄丟了,小姐纵然有八张嘴,也说不清她清清白白的身子究竟是被谁拿去的了。

“是,奴婢明白。”

银釉对著何书墨盈盈一礼,態度十分恭敬。

何书墨让开房门的位置,道:“你进去收拾吧,我在外面坐会儿。”

“是。”

银釉一言不发,闷声进屋做事。

她家小姐虽然確实是刚睡,但却睡得很香很沉,可见確实是累极了。

不过,依宝累是累了些,可她並不难受,哪怕是睡梦中,银釉都能看见她家小姐嘴角勾起,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何书墨一夜未眠。

他前半夜人在皇宫,后半夜与依宝双排上分。至於凌晨到现在的时间段,则在思考怎么完成贵妃娘娘布置的任务。

淑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因为在镇国公写书信之前,他和淑宝商议的方案中,並没有考虑到勋爵贵族对於自己处境的忧虑。

对於京城当中,不少手握一部分楚国兵权的勋爵而言,他们在贵妃娘娘和丞相面前,就如同孩童持金,游走闹市。

早晚得別人盯上,一闷棍打倒,把金幣,也就是他们手中的兵权抢走。

所以,勋爵们的选择很简单。

早期的时候,是由楚帝授意,令各家关係不错的勋爵抱团,不受当时的魏淳,以及后来者厉家贵女的影响。

但是隨著楚帝“龟息修行”,楚帝留下的威严还有政治遗產,在丞相和贵妃两派人的互相爭斗之下,已经变得越来越薄弱。

楚帝对於勋爵的威慑力,也逐渐开始消失。

再加上魏淳和淑宝的斗爭,已经在朝著你死我活的白热化方向前进。

两方人马对於军队和兵权的需求,日益强烈。

包括镇国公在內的诸位勋爵,犹如春江水暖的鸭子一般,提前感受到了京城的变化。因此,镇国公才特地令儿媳李幽兰,布下了请李家贵女入府落脚的计划。

单一的勋爵府邸,虽然仍可称得上是百姓眼中的庞然大物。但是他们在贵妃娘娘和楚国丞相的眼中,不过是半大儿童,一招之敌。

在这种心態催生的氛围之中,一旦贵妃娘娘选择使用枢密院的职务,招揽一批勋爵。那么剩下的,手里有不少兵马,而且原本保持中立的其余勋爵,便不出意外会立刻倒向贵妃娘娘的对面,也就是魏淳的手中。

这一点,就不受娘娘控制,也不受魏淳控制。纯粹是勋爵们趋利避害的本能在驱使。

换句话来说,哪怕是魏淳打下了枢密院,他也会面临现在的境况。

他但凡招揽一批人马,剩下的,没被他招揽的人,就会立刻投奔贵妃娘娘寻求庇护。

何书墨现在要做的,就是瓦解勋爵们的“不安”情绪。

他需要让京城的各位国公爷,侯爷,伯爷知道,娘娘不是那种非此即彼的人,只要保持中立,或者对娘娘表达忠心,即便自己府中没有分到枢密院的席位,也没有关係。

不过,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能混到国公,侯爵这个级別的人物,很少有脑子缺根弦的傻子。一个一个精明得像猴子似的。哪怕我何书墨,开诚布公和他们谈判,他们也未必会相信我嘴里的,贵妃娘娘的態度。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起到反作用。但这群老登不好忽悠,他们家里的小登就好对付多了。像定国公冯家的冯诗语,这种一身蛮力,不带脑子的二货,估计不少。”

“我只要先和这群小登结下樑子,然后再跑到淑宝面前,大肆行使自己直达天听”的特权,说点勋爵们的坏话。然后,再让霜宝代表贵妃娘娘,出面与各家勋爵解释误会,达成和解。如此操作一番,哪怕有些勋爵家里,没人递补枢密院的席位,他们也不会觉得淑宝是在歧视他们,只会觉得是我何书墨这个奸诈小人,在暗中作梗,导致贵妃娘娘不幸没选中他们家。”

何书墨说罢,大拇指与食指不断摩擦。

同时,他脑子飞速思考。

“淑宝唱红脸,我唱白脸————受点非议和委屈,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是自己媳妇,以后要当女帝的人,有些骂名是得我替她背负。关键是,勋爵家族很多,子弟也都不少。我怎么才能一下得罪这么多人?如果一个一个排队使用这种得罪人,然后和解的套路,重复三四遍之后,傻子都能看出不对。”

何书墨身著狐裘,在李府贵女所住的院落中踱步。

鈺守抱剑,默默旁观。

她本来就是半个哑巴,半天不会说一句话。

时间久了,还是银釉出面,请何书墨进屋食用早餐。

何书墨从思考中脱离出来,抬头一看太阳,时间莫约快到他上值的时辰了。

他在银釉的带领下,走入屋中,坐在桌前。

银釉则恭恭敬敬,就像伺候自家姑爷那样,精心服侍何书墨。

何书墨咬了一口李府厨房做的大包子,忽然询问银釉,道:“对了,银釉。

最近快过年了,许多原本在外领兵带兵的勋爵府子弟,是不是得回家过年?”

银釉一愣,不知道姑爷问这个说什么。

她如实道来:“確实会回家。不过,这些勋爵子弟並不都会回家。要看具体驻守军队的位置,来回是否方便等等。但是有一类人,一般会被家中勒令回来。”

“哪一类?”

“年纪合適,且暂未成亲的青年將军。”

银釉解释道:“世家大族对子嗣后代看得很重,军队打仗又是危险的事情。

所以,勋爵府邸的长辈,往往对后代有著近乎偏执的要求。因为不著急成亲要子嗣,最终绝后的勋爵贵族,在楚国歷史上比比皆是。”

何书墨点了点头,顺著银釉的话,继续说:“所以,很多勋爵家族的家长,就会让自家在外打拼,但是还没成亲的孩子,在过年期间按时回家,並且为他们组织相亲,介绍潜在的成亲对象?”

“是这个意思。”银釉点头。

“看来楚国和地球,也没什么区別吗?”

“公子,地球是什么地方?”

“没事,这不重要,我想问一下,这种相亲大会,一般在什么时候,由谁来举行?”

银釉想了想说:“好像有个淮湖诗会,大约是年前左右,书院的人来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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