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帝国,长安城,紫宸宫。
时值深冬,岁末的寒意笼罩著帝都,然而宫闈深处却因即將到来的元正大典而透出几分忙碌与喜庆。
暖阁內,地龙烧得暖融如春,与外间的凛冽儼然两个世界。
慕容嫣端坐於凤椅之上,面前的长案堆满了待批的奏章。
她已临朝听政数日,气色较之前好了许多,虽眉宇间仍存一丝病后的倦意,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锐利与威仪。
那件黑金苏锦棉质睡裙——神凤降世裙,依旧是她不曾离身的寢衣。
墨黑的苏锦底料在宫灯温暖的光线下,流淌著沉静如深渊的光泽,织入的金色棉绒与金线绣成的擎天巨凤暗纹,在她凝神批阅时,隨著她细微的动作,折射出內敛而持重的金辉。
那件黑金貂皮披肩,因殿內温暖,並未上身,而是妥帖地搭在凤椅旁一架精美的孔雀衔芝紫檀木衣架上。
长达五丈的苏锦拖尾,从凤椅高高的基座上垂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铺陈开一片迤邐的墨金色云锦。
因她端坐良久,裙摆自然堆叠,形成数道舒缓的褶皱,更有一部分蜿蜒至丹陛下,甚至有几缕滑到了铺地的厚绒地毯边缘,与地毯上繁复的缠枝莲纹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因专注政务而无暇他顾所形成的、自然而隨性的凌乱。
宽大的喇叭袖口,一只软软垂在身侧,袖缘的金线流苏拂过地面,另一只则被她用来微微支撑著倚在案上的手臂。
她左手拇指上的那枚墨玉扳指,在她执硃笔批红时,与温润的笔桿相映,泛著幽深的光泽。
林臻坐在她下首不远处的一张紫檀圈椅上,手中也拿著一份文书,但目光却时常落在慕容嫣身上,关注著她的气色与状態。
阁內静謐,只闻炭火轻微的噼啪声与硃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良久,慕容嫣放下硃笔,轻轻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林臻立刻察觉,放下手中文书,起身走到她身边,柔声问道:“嫣儿,可是累了?歇息片刻吧。”
说著,自然地將一杯温热的参茶递到她手边。
慕容嫣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带著一丝依赖,接过茶盏,小呷了一口,语气带著点撒娇的意味:“是有些乏了这些御史,奏章里儘是些车軲轆话,看著头疼。”
她顺势將头轻轻靠向林臻的手臂,
“还是夫君清閒,只需帮朕看看紧要军报即可。”
林臻轻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边一丝不听话的散发,动作轻柔:“能者多劳。我的女帝陛下英明神武,自然要多辛苦些。”
他语气宠溺,接著道,
“若实在累了,便去榻上歇会儿,剩下的我来替你看。”
“那怎么行,”慕容嫣直起身,摇摇头,凤眸中带著坚持,“年末诸事繁杂,尤其是边关调度、粮餉安排,关乎来年安稳,朕需得亲自过目才放心。”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关切,“倒是你,北疆那边,近日可有新的消息?漠北还有那个孔家子,没再闹出什么动静吧?”
提到此事,林臻的神色稍凝,他在慕容嫣身旁的脚踏上坐下,以便与她平视,低声道:
“正要与你说。『夜梟』刚传回密报,漠北王庭这个冬天异常安静,各部首领皆缩在龙城周边,少有大规模狩猎或调动。至於那个孔志谦”
慕容嫣放下茶盏,目光专注起来:“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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