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徽二年,六月初一。
高句丽一半国土沦陷,平壤城內粮草日渐匱乏,人心惶惶。
高句丽王庭在绝望中做出的最后一次求和尝试,其使者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立於大乾行辕的前厅之中。
前厅气氛肃杀,虽经布置,仍难掩其临时徵用的痕跡。
慕容嫣端坐於上首临时设下的凤椅之上,身姿挺拔,凤眸低垂,看似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威仪。
那身黑金苏锦棉质百鸟朝凤睡裙——神凤降世裙的华美轮廓依旧穿著,尤其是领口与袖口处,偶尔露出的內层金色凤纹,昭示著她独特的偏好与不容置疑的身份。
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在厅內光线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神凤降世裙在这正式而又隱含压迫的氛围中,更显其深沉与神秘。
极致玄黑的苏锦底料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线与声音,织入的金色棉绒与真金线流淌著內敛而冰冷的辉光,与厅中肃立的黑甲侍卫的鎧甲寒芒相互映衬。
睡裙之上,那只擎天巨凤的图案,在端坐时,敛翅凝神,却散发著隨时可致人死命的危险气息。
宽大的喇叭袖被宫装长袖所遮掩。
而那长达五丈的苏锦拖尾,从凤椅之上,迤邐而下,铺过数级台阶,
一直延伸到厅堂中央的光洁地板上。
由於並非正式宫殿,地面难免有尘埃,那华贵的墨金色锦缎便带著一种无视环境的、宣告主权般的凌乱,铺陈其上,甚至有几处,沾染了地面的浮尘。
这种凌乱,在此刻,更像是一种对来使的无声蔑视,彰显著占有者的绝对权力。
棉质的柔软与睡裙的称谓,在这决定一国命运的场合,显得格外突兀而又充满威慑。
林臻身著亲王常服,坐在慕容嫣下首稍侧的位置,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他的存在,既是慕容嫣权力的延伸,也是她情感的依靠。
他並未主动发言,只是静静地观察著,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峦,守护在女帝身旁。
高句丽使臣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臣,名为朴永焕,官居礼曹判书,已是高句丽朝中为数不多德高望重、且敢於在此刻出使的人物。
他身著皱巴巴的高句丽一品官服,鬚髮灰白,脸上写满了疲惫、恐惧与最后一丝侥倖。
他身后跟著两名手捧礼单和捲轴的隨从,三人皆躬身垂首,不敢直视上方的慕容嫣。
“外臣朴永焕,奉奉我高句丽国王陛下之命,参见大乾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朴永焕声音颤抖,带著哭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三拜九叩大礼。
隨从也连忙跟著跪下。
慕容嫣並未立刻叫起,只是用那双冰冷的凤眸,淡淡地扫视著下方跪伏的三人,仿佛在审视几只螻蚁。
厅內一片死寂,只有使臣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慕容嫣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平身。高藏派你来,所为何事?”
她直呼高句丽王之名,已是极大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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