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嫣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外面的天空。
她的声音,再次恢復了那种令人恐惧的平静:“辽东,朕的辽东,朕的子民岂容尔等蛮夷如此践踏!”
她低下头,看向金武成,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残酷的杀意。
“拖出去,跪在府衙门口,向铁山城所有枉死的受辱的百姓磕头赔罪。”她一字一顿地命令道,“直到他们觉得够了为止!”
禁军士兵立刻如狼似虎地將瘫软的金武成拖出大堂,扔在府衙门前的台阶下,强迫他朝著聚集的百姓跪下。
起初,百姓们只是恐惧地看著,但隨著第一个人扔出石块,隨著第一个失去亲人的老嫗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积压的仇恨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烂菜叶、泥土、石块甚至有人衝上前撕打唾骂!
金武成在百姓的怒火中,头破血流,惨叫声不绝於耳。
慕容嫣站在府衙门槛之內,冷冷地注视著门外的一切。
寒风吹动她的大氅和髮丝,她却纹丝不动。
那墨金色的身影,成为了这场血泪审判的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声浪渐渐平息,只剩下金武成微弱的呻吟。
百姓们的怒火,在宣泄之后,化为了麻木与更深的悲慟。
慕容嫣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百姓的冤屈需要血来洗刷,朕今日便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转身,对身后的林臻,以及侍立一旁的军法官,说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判决:
“逆酋金武成,罪大恶极,磔刑不足以泄愤,传朕旨意,施以人彘之刑,割舌剜目,熏聋断其四肢置於瓮中,悬於北城门示眾,朕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亲眼看著我大乾王师如何踏平高句丽,以儆效尤!”
“人彘”二字一出,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连林臻的瞳孔都微微收缩!
这是上古酷刑,极其残忍!
但看著慕容嫣那冰冷决绝的眼神,无人敢出声质疑。
“遵旨!”军法官凛然应命,立刻带著行刑手上前。
慕容嫣不再看门外即將发生的血腥一幕。
她转身,向堂內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剎那——
动作带著一种完成审判后的决绝与冷酷!
那迤邐在地、沾染了堂內尘埃的五丈墨金色拖尾因这迅猛的迴转被猛地带起!
如同地狱凤凰挥动它的死亡之翼,唰啦一声,扫过冰冷的石板!
隨著拖尾的骤然飘起——赫然露出了里面那金线密织、在昏暗堂內却仿佛燃烧著幽冥鬼火的“满地织金”內衬!
百凤朝阳的纹路在瞬间闪现出诡异而耀眼的金芒,那金光不再象徵祥瑞,而是充满了復仇的戾气与绝对权力的残酷!
这惊鸿一瞥,仿佛是来自深渊的凝视,宣示著与一切敌人不死不休的决绝!
裙摆落下,將那片诡异的金光与门外即將开始的酷刑一同隔绝。
慕容嫣步入了大堂深处,將门外的惨叫声与百姓的哭泣声,都关在了身后。
她走到舆图前,伸出手指,点在了高句丽王都平壤的位置上,指尖戴著墨玉扳指,冰冷而稳定。
林臻默默跟了进来,站在她身后。
他能听到门外隱约传来的、金武成非人的惨嚎,也能感受到身前人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汹涌的杀意与復仇的快意。
“夫君,”慕容嫣没有回头,轻声说,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更深的冰冷,“传令三军,休整一日,后日兵发鸭绿江,朕要高句丽血债血偿。”
“是。”林臻沉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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