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徽二年,元月十八。
辽东大地,寒风如刀,捲起地上的积雪,却卷不散空气中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铁山城,这座昔日大乾辽东的边陲重镇,此刻已沦为人间地狱。
城墙之上,原本飘扬的圣徽龙旗被粗暴地扯下,换上了高句丽的狼头旗,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饿狼的狞笑。
城內,断壁残垣隨处可见,黑烟从多处仍在燃烧的房屋升起。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来不及逃走的百姓尸体,冻硬的血液將积雪染成暗红色。
女人的哭喊声、高句丽士兵粗野的狂笑声、以及兵刃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恐怖的亡城之音。
城中心,原铁山城守备府衙,此刻已成为高句丽先锋大將金武成的临时帅府。
府衙大堂內,与外面的惨状形成诡异对比的,是一片喧囂奢靡的景象。
巨大的炭火盆烧得通红,驱散了寒意,也映照著一张张因酒精和杀戮而兴奋扭曲的脸。
金武成,这位高句丽有名的悍將,身材魁梧,满面虬髯,此刻正袒胸露怀,踞坐在原本属於大乾守將的主位虎皮椅上。
他面前的长案上,堆满了抢掠来的美酒佳肴,杯盘狼藉。
左右两侧,坐著他的副將、偏將们,个个喝得面红耳赤,放浪形骸。
大殿中央,几名衣衫不整、面容惨白、眼中充满恐惧的大乾年轻女子,正被迫隨著粗陋的胡乐,颤抖地扭动著身体。
她们的舞蹈毫无美感,只有无尽的屈辱与绝望。
“哈哈哈!好!跳得好!”金武成猛地灌下一大碗酒,將酒碗重重砸在案上,发出砰然巨响。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其中一个姿色最为出眾的女子,突然伸出毛茸茸的大手,一把將那女子拽了过来,强行搂在怀里。
女子嚇得浑身僵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
金武成粗糙的手指捏著女子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喷著酒气的嘴凑近,狞笑道:“嘖嘖,大乾的女人就是水灵!这皮肤比咱们高句丽的娘们儿嫩多了!哈哈哈!”
周围的將领们立刻发出一阵諂媚的鬨笑和附和:
“大將军说的是!大乾物华天宝,连女人都格外可口!”
“此番大將军旗开得胜,连克数城,这等绝色,正该配大將军这等英雄!”
“听说那大乾的女帝慕容嫣,也是个绝色美人儿,终日穿著一身华贵无比的黑金睡裙,在宫中养尊处优!待我军攻破长安,大將军说不定也能將那女帝搂在怀里,尝尝滋味呢!哈哈哈!”
最后这句话,带著极大的褻瀆与狂妄,却极大地取悦了金武成。
他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狂笑道:“说得好!慕容嫣!哼!一个靠著裙带关係和几分姿色爬上龙床的女人,也配称帝?待本將军踏平辽东,剑指中原,定要亲手剥下她那身华而不实的睡裙,让她在咱们高句丽的勇士面前,好好跳上一支舞!看看是她那身绣著凤凰的衣裳好看,还是她的人更勾魂!哈哈哈!”
他一边说著,一边更加用力地揉搓著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子,那女子如同风中残叶,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堂下的其他高句丽將领更是污言秽语不断,將慕容嫣和那身他们想像中的睡裙,肆意侮辱调侃,仿佛胜利已然在握。
这场所谓的“庆功宴”,在受害者的血泪与施暴者的狂欢中,持续到深夜。
金武成最终醉醺醺地搂著那个抢来的女子,歪歪斜斜地走向后堂。
辽东冬夜的寒风,吹不散这座城池的罪恶与绝望,只有那高句丽的狼头旗,在血色与火光中,狰狞地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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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大乾凤寰宫,却笼罩在一片极致的低气压中。
儘管已是深夜,宫殿內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慕容嫣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慵懒地偎在榻上。
她站立在寢殿巨大的辽东舆图前,身姿挺拔如松,背对著殿门。
身上依旧穿著那身黑金苏锦棉质百鸟朝凤睡裙——神凤降世裙。
林臻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面色沉凝如水。
他手中拿著一份刚刚由最精锐的“夜梟”冒死送出的、详细记录了铁山城惨状的密报。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浸透著辽东百姓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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