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始终面色平静,负手而立,听著下方的爭论,並未立刻介入。
直到爭论声渐歇,双方都看向御座,等待最终裁决时,他才缓缓上前一步。
他这一步,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连那长达三丈的墨色拖尾似乎都凝滯不动。所有的嘈杂顷刻间平息,大殿內落针可闻。
慕容嫣立刻如释重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她清越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放鬆的声音开口道:“眾卿所言,皆有道理。此事关乎重大,朕…亦难决断。”
她说著,完美地履行了她的职责,將目光彻底转向林臻,声音恢復了平稳威仪:“摄政王以为如何?”
所有的压力与决策,瞬间且理所当然地移交到了林臻身上。
林臻目光扫过下方跪著的御史和站著的工部尚书,声音沉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龙脉之说,縹緲难测。祖宗立国,所求乃子孙昌盛,国泰民安,而非困守一隅,固步自封。”
他先定下基调,否定了保守派的核心理由,顿时让工部尚书等人精神一振。
“然,”林臻话锋微转,看向工部尚书,“御史之言,亦非全无道理。祖宗陵寢,不容丝毫轻慢。铁路线路,需再次勘定,务必確保与所有陵区保持十里以上距离。勘探图纸,三日內送至王府,本王要亲自审定。”
“臣遵旨!”工部尚书立刻躬身,心中大喜,只要项目能推进,绕些路完全可接受。
林臻继续道:“至於惊扰之说,火车运行之声响,並非不可解。命格物院研製专用隔音材料,於铁路临近陵区路段,筑隔音屏障。所需银两,一併计入预算。”
此言一出,不仅工部尚书,连下方许多中立大臣都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此策既推进了工程,又全了礼法,顾及了各方的体面与担忧,可谓周全。
“殿下圣明!”工部尚书与一眾支持的大臣齐声附和。
那几位跪地的老臣,见林臻並未全然否定“惊扰”之说,反而给出了解决方案,虽心有不甘,却也无法再强辩下去,只得悻悻然叩首:
“殿下…思虑周全…”
林臻这才微微頷首,看嚮慕容嫣:“陛下,如此可好?”
慕容嫣一直紧绷的心弦彻底鬆开,她立刻頷首,用她最熟练的、威仪清冷的声音做出最终裁定:“准奏。依摄政王所言办理。”
一场激烈的朝爭,就在林臻寥寥数语间尘埃落定。慕容嫣完美地扮演了她的角色——提出疑问,移交决策,最终盖章认可。
“退朝——”司礼太监的高唱声响起。
百官跪送。
慕容嫣在林臻的虚扶下起身,转身离去时,那三丈墨色拖尾再次缓缓移动,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浪,消失在丹陛之后。
一入偏殿,隔绝了外界视线,慕容嫣立刻长长舒了口气,几乎想抬手揉揉有些发僵的后颈,却被沉重的头冠和喇叭袖限制。
林臻已亲手为她卸下凤冠,指尖温柔地按上她的颈椎:“被那群老傢伙吵得头疼了?”
慕容嫣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按摩,声音里带著疲惫与依赖:“他们吵得好厉害…我都不知道听谁的…幸好有夫君在。”
她仰起脸,眼中满是信任与庆幸,“夫君总是有办法。”
林臻低笑,吻了吻她的额头:“嗯,有我在。以后这种事,都交给我。”
偏殿內温情流淌,与方才大殿之上乾坤独断的冷硬,再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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