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广陵城別有一番风情。河面上画舫凌波,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歌女清丽的嗓音唱著柔软的广陵小调。两岸酒肆茶馆灯火通明,游人如织,比白日更添几分繁华与旖旎。
那两丈长的拖尾在宫灯与月色照耀下,更显流光溢彩,所过之处,百姓皆远远跪拜,却又忍不住偷眼看那对宛若从天界降临的神仙眷侣。
行至一处开阔的码头广场,只见围著一大圈人,喝彩声阵阵。原来是有杂耍艺人在表演吐火与顶竿,技艺精湛,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叫好。
慕容嫣停下脚步,隔著一段距离饶有兴致地观看。那杂耍艺人见到如此阵仗,先是一惊,动作都有些僵硬,但在侍卫示意下,又见女帝並未斥责,反而驻足观看,顿时受宠若惊,表演得越发卖力起来。
“夫君,你看那人,竟能將如此长的竿子顶於鼻尖,还能旋转自如,真需多年苦功。”慕容嫣轻声道,语气中带著欣赏。
林臻站在她身侧,微微頷首:“市井之中,多有奇人。百姓之乐,有时便在於此等简单的技艺与欢娱之中。”
表演结束,艺人带领班子跪地谢赏。慕容嫣示意內侍给予重赏,並温言道:“技艺精熟,赏心悦目,很好。”
那艺人激动得连连磕头:“谢陛下赏!谢陛下赏!小民祝陛下万寿无疆!”
周围百姓也纷纷跟著高呼万岁,气氛热烈。
慕容嫣在欢呼声中,微微侧头对林臻低语,声音带著一丝感慨:“夫君,你看他们,虽奔波劳碌,但得一技之长,能博人一笑,换得温饱,亦有其乐。帝王之乐,在於天下安康;百姓之乐,在於衣食足、技艺显、家人聚。其理相通,皆在於安与乐二字。”
林臻凝视著她被灯火照亮的侧顏,轻声道:“嫣儿能如此体察民情,思及此理,是天下百姓之福。”
正说著,忽闻一阵清越悠扬的琴声从不远处的一座临水阁楼中传来,琴音淙淙,如流水,如月色,意境高远,在喧囂的夜市中开闢出一方寧静天地。
慕容嫣自幼精通音律,闻言不禁驻足细听:“这琴音清而不寒,哀而不怨,是好琴,亦是妙手。”
林臻知她雅好此道,便道:“似是《流水》之意。弹奏者功力不俗。嫣儿可欲近前一观?”
慕容嫣頷首。
一行人循声而去,见那是一座名为“听鸝馆”的琴舍。琴舍主人早已得知消息,惶恐出迎。
慕容嫣入內,並未打扰他人,只是择一静处坐下,静静聆听。那弹琴者是一位青衣老者,见到帝后驾临,先是惊慌,后在慕容嫣温和示意下,才稳住心神,继续演奏。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慕容嫣轻轻击节讚赏:“老先生琴艺高超,已得伯牙心境之七八分,难得。”
老者伏地:“草民拙技,有辱圣听。”
“不必过谦。”慕容嫣令其平身,竟与他探討起琴曲指法与意境来,“方才那一处滚拂,力道稍疾,若再舒缓三分,是否更显流水潺潺之態?”
老者闻言,先是惊讶,隨即面露钦佩之色:“陛下明鑑!草民习琴数十载,此处確是难点,陛下竟一语中的!”他没想到女帝陛下於音律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
两人就琴艺交谈片刻,慕容嫣全无架子,所言皆切中要害,令那老者如遇知音,激动不已。最后,慕容嫣亦赏赐了老者,勉励其將琴艺传承下去。
离开琴舍,夜色已深。
慕容嫣与林臻並肩走在返回行宫的路上,身后的拖尾依旧华美,但两人的步伐却更显从容。
“广陵文风鼎盛,市井繁华,百姓虽勤於生计,亦不忘丝竹之乐,可见其心底之安乐。”慕容嫣总结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满足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此行不虚。”
“嗯,”林臻应道,声音温和,“可见嫣儿推行的休养生息、鼓励商贸之策,已初见成效。日后或可在这广陵城多设官办书院,鼓励私学,使其文脉更盛。”
“夫君所言极是。”慕容嫣点头,隨即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凤冠的重量確实让她有些倦了。
林臻察觉,柔声道:“累了?回去便为你卸下这身沉重。”
“还好。”慕容嫣摇摇头,借著宽大衣袖的遮掩,轻轻握了握林臻的手,“有夫君陪著,再累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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