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破的硝烟渐渐散去,空气中瀰漫的硫磺与血腥味被凛冽的寒风稀释,却依旧沉淀在断壁残垣与青石板路的缝隙中。
秦淮河畔的焦黑木樑与倾覆画舫,无声诉说著战火的残酷。
然而,这座千年古都的底蕴並未被彻底摧毁。
街道上,虽不復往日摩肩接踵的繁华,但行人渐多,神色间虽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惶,却也透著一丝属於江南富庶之地的沉稳与精明。
商铺陆续开门,米铺、布庄、药铺前,排起了不算长的队伍,秩序在玄甲士兵冰冷的注视下,悄然恢復。
紫宸殿(临时徵用的南楚旧宫议事殿)內,气氛肃然。
慕容嫣一身明黄常服,端坐主位,凤眸沉静。
林臻玄色常服,坐於其侧,目光深邃。户部尚书张衡、新任金陵安抚使(原江南道转运使)王允等重臣肃立阶下。
“金陵民生如何。”慕容嫣声音清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回稟陛下!”安抚使王允躬身,声音沉稳,“金陵乃江南膏腴之地商贾云集富户眾多。此次虽遭兵燹然根基未损。城中粮仓大部尚存粮价已平抑。盐铁布帛等民生所需货源充足市面正逐步恢復。”
“百姓可有饥饉?”慕容嫣问。
“暂无。”王允道,“金陵富户甚多家资殷实。普通市民亦多有积蓄或手艺傍身。无需朝廷大规模施粥賑济。”
“善。”慕容嫣頷首,“然战火波及难免有屋舍损毁人员伤亡。著令”
“其一,户部拨付专款用於修缮民房抚恤伤亡百姓家属。务必公平公正速办!”
“其二,工部焚雷司协助清理废墟疏通道路恢復市容!”
“其三,即日起免除金陵全城一年赋税!商税减半!以安民心促復业!”
“其四,”慕容嫣声音转沉,“严查趁乱哄抬物价囤积居奇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抄没家產,以儆效尤!”
“臣遵旨!”张衡、王允齐声应道。
“另,”慕容嫣凤眸扫过眾人,“金陵文风鼎盛士林清议不可轻忽。著令安抚使王允择日设宴款待城中名士耆老,释其疑虑,彰我新朝仁德。”
“臣明白!”王允躬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深知,安抚这些掌握著地方舆论的士绅阶层,其重要性不亚於稳定市井民生。
“夫君以为如何。”慕容嫣转向林臻。
“甚妥。”林臻頷首,声音低沉,“金陵非贫瘠之地。安抚当以恢復秩序安定人心为主。施恩需精准切忌滥施恩惠养出惰民。”
他目光转向王允:“王大人,安抚士绅时可暗示新朝科举將开唯才是举不问出身。凡有真才实学者皆可为国效力。”
“是!下官谨记!”王允心中凛然,明白这是王爷在为新朝吸纳江南人才铺路。
安抚事宜议定,殿內气氛转为肃杀。
“金陵已定然南楚未灭。”林臻声音低沉,却带著千钧之力,“楚霸天遁逃南楚残部散落各地尤,以岭南闽越为甚。其地山高林密水道纵横易守难攻,若不及时荡平恐成心腹之患!”
“夫君所言极是。”慕容嫣凤眸中寒光一闪,“南楚余孽不除江南难安!新朝根基难固!”
“赵武!”林臻目光转向兵部尚书。
“末將在!”赵武枯瘦的脸上刀疤狰狞,眼中凶光爆射,踏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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