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苑的晨光,透过精雕细琢的窗欞,在紫檀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清雅的兰草气息,混合著晨露的微凉,营造出一种肃穆而安寧的氛围。
上官婉儿已起身多时,乌髮一丝不苟地綰成端庄的凌云髻,斜插一支点翠衔珠凤釵,身著藕荷色绣金凤纹宫装,端坐於梳妆檯前。
铜镜中映出她沉静的容顏,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薄施粉黛,唇点硃砂,端庄嫻雅中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她正细细描画著眉梢,动作轻柔而精准,如同处理府中繁杂事务般一丝不苟。
“婉儿儿……”林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著晨起的慵懒与一丝温和。
他已起身,身著月白色云锦常服,负手立於窗前,目光落在庭院中几株含苞待放的海棠上。
“夫君醒了。”上官婉儿放下眉笔,起身盈盈一礼,动作流畅优雅,“妾身伺候夫君更衣。”
“不必。”林臻转身,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沉静的眼眸深处,“婉儿儿……昨夜可歇息好了。”
“谢夫君掛怀,妾身安好。”上官婉儿垂眸,声音平稳无波,耳根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昨夜,他宿在棲霞苑主屋。
不同于晴雯的活泼、张儷的热烈,上官婉儿的温存如同静水深流,含蓄而绵长。
她持重守礼,却也並非不解风情,只是那份情意,深藏在端庄的仪態之下,需细细品味方能察觉。
“府中诸事辛苦婉儿儿了。”林臻抬手,指尖拂过她发间冰凉的凤釵珠翠,动作轻柔。
“分內之事,何谈辛苦。”上官婉儿微微侧身,避开他过於亲昵的触碰,脸上却无半分不悦,只道,“早膳已备好,在花厅。今日有夫君爱吃的『蟹黄汤包』和『鸡丝银芽粥』。”
“嗯,还是你最懂我。”林臻頷首。
花厅內,红木圆桌上,碗碟精致,菜餚清淡可口。
林臻与上官婉儿相对而坐,安静地用著早膳。
没有晴雯的嘰嘰喳喳,没有张儷的谈笑风生,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上官婉儿持箸布菜,动作优雅从容,先为林臻夹了一个汤包,又为他盛了半碗粥,最后才为自己添了些许小菜。
她进食无声,细嚼慢咽,姿態完美得如同宫廷画卷。
“婉儿儿……”林臻放下银箸,“下月宫中赏花宴筹备如何。”
上官婉儿也放下筷子,用丝帕轻拭唇角,“帖子已按品级名录发出。宴席菜单已擬定,呈请夫君过目。”
她示意侍立一旁的丫鬟递上一份素笺。
林臻接过,扫了一眼:“甚好。只是这水晶龙凤糕不行,嫣儿不喜甜腻,可换作『茯苓八珍糕』。”
“是。妾身疏忽了。”上官婉儿微微欠身,“即刻命膳房更改。”
“宾客座次……”
“按旧例亲王、郡王、公侯伯子男依序排列。女眷隨夫家品级。然……”上官婉儿略一沉吟,“现在大乾晋升一位国公,还身染重病,其座次是否按照官职来定吧?”
“婉儿儿思虑周全。”林臻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空出便是,另备一份素礼遣人送去以示抚慰。”
“妾身明白。”上官婉儿应道。
林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上官婉儿神色微凝,声音压低几分:“夫君,前日户部李侍郎夫人来访言语间多有试探,问及北燕战事及焚天雷之事。妾身只以妇道人家,不问外事推脱了。”
“李侍郎……”林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呵,他算什么东西,估计是嫣儿派来打听到。”
“不仅如此,昨日宫中尚衣局送来春裳料子比去年厚了三成。”上官婉儿继续道,“送料子的內侍言语恭敬,却眼神闪烁。”
“厚赏必有求。”林臻声音平静,“婉儿儿如何应对。”
“妾身照单全收,另封了双倍赏银打发了。”上官婉儿道,“料子已入库。如何处置请夫君示下。”
“你处置的很好。”林臻頷首,“料子分给各院,多做几身便是了,不用多想”
“是。”上官婉儿应道,隨即又道,“还有一事。有位酋长遣子送来一份厚,言是贺夫君北燕大捷。礼单在此。”她递上另一份素笺。
林臻扫过礼单:东珠十斛,紫貂皮五十张,百年老参二十支,西域宝马十匹,价值不菲。
林臻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婉儿儿以为如何。”
“无功不受禄。且风隼部此前多有反覆。”上官婉儿声音清冷,“妾身已婉拒。言夫君有令,外臣之礼一概不收。贺礼已原封不动退回。”
“婉儿儿深得我心。”林臻眼中笑意加深。
“妾身愚钝。只知谨守本分,不授人以柄。”上官婉儿垂眸。
“这便是最大的智慧。”林臻伸手,越过桌面,轻轻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
她的手微凉,指节纤细,掌心却带著一丝薄茧(常年执笔管家所致)。
上官婉儿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手,只是耳根的红晕更深了些。
“夫君谬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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