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扶起来,走,”边军士兵冒著滚烫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拼命拖拽著受伤的袍泽,向谷口撤退,
惨叫声、呼喊声、爆炸声、岩石滚落声……匯成一股地狱般的交响曲,
撤退的过程惨烈而艰难。不断有巨大的岩石从悬崖滚落,砸在人群中,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炽热的熔液如同跗骨之蛆,在谷底流淌、蔓延,吞噬著一切,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呛得人睁不开眼,呼吸困难,
灼热的气浪烤得人皮肤生疼,甲冑滚烫,
不断有士兵被飞溅的熔液或燃烧的碎片击中,惨叫著倒下,瞬间被火海吞噬,
整个山谷,如同炼狱的入口,
当林臻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终於衝出断魂谷那如同巨兽獠牙般的谷口时,回望身后,只见整个山谷已被浓烟和烈焰彻底吞噬,
暗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將铅灰色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巨大的烟柱如同连接天地的魔柱,翻滚著、扭曲著,带著焚天炉的残骸和无数生命的灰烬,直衝云霄,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死亡的气息,
断魂谷,名副其实,已成绝地,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林臻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疲惫,却依旧沉稳。
他翻身下马,玄色蟠龙甲上沾满了烟尘和暗红色的血污(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猩红披风被烧焦了一角,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谷外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残军,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稟殿下,”毛梦极脸上那道刀疤在火光映照下更显狰狞,声音嘶哑,“金吾卫阵亡一百八十七人,重伤六十三人;神机营阵亡二十一人,重伤十五人;边军阵亡三百四十二人,重伤一百九十五人……荡寇营折损近半,”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燃烧著愤怒和嗜血的火焰。
“楚夫人,”橙萱扶著脸色苍白的楚惜灵走来。
“世子……”楚惜灵声音带著一丝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爆炸核心温度远超预期,焚天炉绝不仅仅是冶炼炉,它在炼製一种……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混合物质,硫磺、硝石、精炼煤粉……还有……还有某种特殊的催化剂,比例极其微妙,稍有不慎……就会……”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就会引发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大爆炸,这这根本不是『焚天火』,这是『焚天雷』,一种威力远超黑火药的恐怖爆炸物,顾北辰他想造的不是火……是雷,是能炸毁城墙,撕裂大地,毁灭一切的神罚之雷,”
“焚天雷?,”林臻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俘虏所说“焚尽一切”的描述,
原来……不是火焰,
是爆炸,
是毁灭性的爆炸,
顾北辰,
他不仅要顛覆大乾,
他还要用这种恐怖的武器,將整个天下都拖入毁灭的深渊,
“必须……必须找到配方,找到那些西域使者,找到顾北辰在黑水泽的老巢,”楚惜灵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凝重,
“这种配方……绝不能落入顾北辰之手,否则……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传令,”林臻眼中寒光爆射,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毛梦极,”
“末將在,”
“即刻封锁断魂谷,方圆五十里,设为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格杀勿论,”
“是,”
“萧寒舟,”
“弟子在,”萧寒舟匆匆赶来,官袍上沾满尘土。
“飞鸽传书张儷,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查清西域拜火教使者行踪,查清顾北辰在黑水泽的一切动向,查清所有与『焚天雷』相关的线索,尤其是配方,”
“是,弟子即刻去办,”
“楚惜灵,”
“妾身在,”
“你亲自负责,组织工部最顶尖的格物、化学、火器专家,成立焚雷司,秘密研究此次爆炸残留物,分析成分,尝试逆推配方,同时……研究防御和反制之法,”
“是,”楚惜灵眼中闪烁著挑战的光芒,郑重应道。
“橙萱,”
“在,”
“传令回燕京,全军縞素,厚葬阵亡將士,抚恤加倍,重伤者,不惜代价救治,阵亡者,其家眷由官府赡养终身,子女入蒙学堂,费用全免,立『英烈祠』,刻碑铭记,受万世香火,”
“是,”
“另……”林臻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沉重,“传令各州县开仓放粮,賑济灾民,减免赋税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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