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次见过邵云舒之后,一直到现在,他竟然忙得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跟邵毓寧通了信,才知道关係好的几个姐妹最近都被约束在府中,不准出门了,而且,各家差不多都在屯粮。

殷清瑶数著日子,今天是四月初九,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瞧著一院子富贵的牡丹花,嘆了口气,若不是它们及时张开了层层花瓣,开得鲜艷好看,让人不忍心破坏,早就被殷老五拔了种菜了。

李柔娘摘了一朵大红的花朵给殷乐寧撕著玩耍,鲜红的花瓣落了一地,殷清瑶一阵心疼,这可是国色天香的牡丹花,不是地里隨便长出来的野花野草。

栽培一株牡丹花要费多少工夫……

见她一直盯著自己,李柔娘对著她招招手。

等她走过去,她柔弱的娘立刻挑了一朵鹅黄色的花朵摘下来插在她头上。

“这些花这么好看,插在我闺女头上更好看。”

殷清瑶嘴角抽搐,顺著看过去,没看错的话,她娘掐的可是牡丹界的贵族姚黄魏紫。

算了,开心就好。

眼皮一直跳,心里也很慌,殷清瑶带著殷乐章兄弟俩玩了会儿,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娘,你陪他们玩儿,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脚步声从郡主府门前经过,刘强搬来梯子,她爬上去看著外边,问身边的人。

“这是哪一支军队?”

刘强曾在边军待过,对大梁朝的军队编制比较了解。他看了半晌,不太確定地说道:“像是北直隶卫所的驻军,不过我也不確定是到底是哪一支。”

“姑娘,真的要打仗吗?”

殷清瑶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如果真打起来了,你不用管我,保护好我爹娘和弟弟。”

刘强面色凝重。

一般来说,像殷清瑶这种身份,基本上没有拉拢的必要。他们只用找个地方缩起来,別让流民盗匪占了便宜,等动乱过去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但他们普通百姓也不碍眼。

“姑娘,您是不是站队了?”

刘强虽然不懂,但是走南闯北多年,也有点觉悟。

殷清瑶轻嗯了一声。

“姑娘,我是个大老粗,要不是遇上姑娘,现在还在码头上扛麻包。我听说朝堂比军营还复杂,您还是及早抽身吧。”

殷清瑶又嗯了一声说道:“等此间事了,我就回汝寧府,老实做生意,再也不上船了。”

她虽然是穿越而来的,但是並没有穿越必备的金手指,走到今天,全是自己一双手拼杀出来的,在困境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尤其是全家人都在这儿陪著她,更让她没有了破釜沉舟的果决,她不能拉著全家人一起陪葬。

“京城如果真的生乱,说不准会有流民强盗趁机作乱,咱们府上的护卫更不能鬆懈。”

这点走南闯北的刘强更清楚,当即应了声是,爬下梯子就去布局。

殷清瑶绕过墙头,又看了一眼空间空荡荡的街道,压下不安的情绪,从梯子上跳下去,找到梁七。

“咱们府上有没有密室密道一类的地方?万一生变,也好找个地方让大家躲起来。”

梁七咽了口唾沫,不说有,也不说没有,他就是没想明白,长安郡主是怎么肯定府上有密道。

殷清瑶就猜到肯定有。

“密道通向何处?密室能容下多少人?”

“密室大概能容下二三十人,密道……通向太子府。不过郡主府也有一条密道是通向城北的。”

“都有谁知道这条密道?”

梁七眼睛左右观察一圈,小声回道:“除了太子府的管事,就只有我了,我在这儿就是为了守著此处。”

殷清瑶哦了一声,交代道:“告诉我入口在哪儿,我也替你保密。”

此事事关重大,梁七犹豫纠结到最后,想到太子那句让他以殷清瑶为主,便將知道的都告诉她了。

“密道的入口在偏院的客房里,密室在湖中心的小岛上。”

殷清瑶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著头顶炙热的烈阳,问道:“你说,锐亲王世子敢逼宫吗?”

梁七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被她大逆不道的话嚇得差点丟了三魂七魄。

“祖宗,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殷清瑶斜瞥他一眼,走到李柔娘身边陪著殷乐安和殷乐寧抓蝴蝶。

梁七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他只是太子布下的天罗地网中的一员而已,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奴僕,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哪儿敢想过朝廷的事儿!

逼宫,他就是在话本子中也没见过。

更是不敢想。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保佑大家平平安安吧。

初入夏,白天的太阳能把人晒脱一层皮,晚上睡觉却还要盖被子,盖上一层薄被,正是舒服的季节。

白天消磨掉多余的精力,殷乐章和殷乐寧兄弟俩晚上睡得格外沉,自从殷乐章回家之后,李柔娘睡得也沉。

殷老五还保存了一丝警惕,夜里殷清瑶潜进他们房间的时候,殷老五从床上一跃而起,看清是她之后问道:“清瑶,你大半夜怎么不睡觉?”

殷清瑶沉著脸指指外面,他这才听见外面整条街上都是跑动的脚步声,压低声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要出大事儿,你跟我娘先去密室里躲躲。”

殷老五將李柔娘喊醒,听到脚步声,李柔娘也意识到不对,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殷清瑶拎著一包吃食,收拾了几件衣裳垫子背上。

“我送你们去密室,如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话,我明天再把你们接回来。”

夫妻俩穿好衣裳,一人抱著一个问道:“那你怎么办?”

“你们不用担心我!”

趁著夜半无人注意,一家人坐船划到湖中心,湖中心的小岛之下確实有两间隱蔽的石室深入湖中,除了有点潮湿之外,石室之中还算乾净。

又將船划回来,殷清瑶喊上刘强和梁七,坐在密道的出口处等著。

她也不清楚会不会有人从里面出来,只是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三人等到快睡过去,密道之中果然传出一阵动静。

殷清瑶一个激灵抱紧手中的兵刃,盯著出口。

钉在墙上的书架缓缓移开,从里面跌出来一具带血的新鲜尸首。隱约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声。

殷清瑶拔刀看著黑漆漆的密道,土腥味中带著浓郁的血腥味,两个呼吸之后,一个女官从里面钻出来,看见这头的人先是一愣,目光落在殷清瑶身上。

女人直直地扑过来跪在殷清瑶脚底下。

“长安郡主,快,快救太子妃!”

殷清瑶这才注意到她怀中的包裹里裹著一个半岁大小的孩子,小殿下十月底出生,到现在正好五个多月。

梁七准备往里走,被身边的人拉住。听见密道之中的打斗声,殷清瑶提著刀衝进去。

密道空间狭小,兵器根本没办法施展,殷清瑶將长刀收起来,摸出一把匕首,將衝上来的人一刀割喉。

“殿下!”

杜鈺瑛听到她的声音,在身边人的护送下跑过来,“殿下先走!”

密道顶多能容下两个人並肩,杜鈺瑛从她旁边挤过去,殷清瑶正面对上追兵,一刀一个,將人堵在半截。

不过一刻钟时间,密道里的尸体就把路堵住了。那边的人一边清理尸首一边放冷箭。

殷清瑶隨手捞起一具尸体当作盾牌,杀得手腕酸涩,终於把追兵解决完。

折身出去的时候,身上又是一身脏污。太子妃比她好不了多少,身边只剩下一个女官,两人都是狼狈不堪。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儿?”

杜鈺瑛咬著牙说道:“我大伯藉口求我办事,把太子府堵了,还派出杀手追杀我们母子。我担心我父亲,想回家看看,被管家拦了,顺著密道就逃到这里。”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殷清瑶猜测可能要发生宫变,但是没想到就在今晚。

女官怀中的小奶娃又哭了一声,杜鈺瑛神情疲惫地將孩子接过来,抱在怀中安抚。

她的神情平静,估计是也猜到了。

“太子殿下至今不知生死,我们母子俩又遭到刺杀,长安郡主恰巧出现在此处,恐怕也不是巧合。”

太子妃的目光带著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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