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手帕擦拭水龙头流出的水,然后凑到鼻子前闻;有人踮著脚尖观察通风格柵后的扇叶;有人盯著电热水器的仪錶盘记录升温时间……

一小时后,参观准时结束。

弗朗索瓦·勒克莱尔微微鞠躬:“感谢各位的光临。如有进一步合作意向,请与“现代生活建筑工作室”联繫。”

马车载著参观者离开。別墅的灯又一盏盏熄灭,恢復成黑暗中沉默的轮廓。

然后,尼古拉·特斯拉就带著他的团队出现了。

“检查所有接头。特別是变压器次级线圈的输出端,昨晚运行时温度偏高。”他冷静地下达命令。

五个电气工程师提著工具箱进入別墅。他们拆开开关面板,检查电线接头;测试灯泡电阻,记录衰减数据;测量电动机轴承温度,添加润滑油……

皮埃尔·居里和亨利·庞加莱也带著自己的工程师团队来了,不过他们负责的是另一个部分。

皮埃尔·居里蹲在花园角落的水处理区,用手电筒照著水位標尺。

然后他开始指挥:“过滤池的流速需要调整。砂层压差增加得太快了,可能出现了板结。”

亨利·庞加莱则在笔记本上记录:“明天早上冲洗。另外,二级滤池的铁刨花需要更换,氧化程度有点超出预期。这个季节的塞纳河水实在太脏了。”

別墅二楼的书房里,莱昂纳尔坐在书桌前,听著楼下的动静。

苏菲端来一杯咖啡:“今天来了二十个人,明天又是二十个。弗朗索瓦说,预约名单已经排到八月底了。”

莱昂纳尔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这才刚开始。”

“特斯拉他们又要忙到半夜。”苏菲看向窗外,花园里手提灯的光晃来晃去,“那些设备真的那么脆弱?”

“不是脆弱,是不够成熟。变压器效率可以更高,电动机可以更安静,过滤系统可以更耐用……但我们需要时间和钱来改进。”

“现在钱不是问题了吧?”

莱昂纳尔笑了:“对,钱不再是问题了。”

————————————

7月17日,参观者变成了里昂纺织业协会的六名代表、马赛港务局的四名官员,以及波尔多葡萄酒商会的十名成员。

7月18日,是巴黎银行家联合会,整整二十个在整个欧洲都算得上位高权重的银行家及其家族代表。

7月19日,多了来自柏林的三名普鲁士工程师,维也纳的两名奥地利建筑师,以及罗马的一名义大利市政官员——他们通过各自国家驻法国大使馆获得了特殊名额。

每一天,只开放二十个名额;每一天,一小时的標准化参观;每一天,参观结束后进行数小时的检修维护。

但每一个参观者都会不遗余力地向见到的人炫耀自己看到了什么、体验到了什么,这栋別墅究竟有多么神奇……

於是,来的人身份越来越显赫。

终於,7月29日下午,四辆没有任何家族徽章的黑色马车停在椴树径7號门口。

十二名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下车,他们表情严肃,步伐整齐。

弗朗索瓦·勒克莱尔提前收到了通知。他站在门口,恭敬地鞠躬:“欢迎各位,请进。”

为首的男人没有进行自我介绍,但弗朗索瓦·勒克莱尔还是轻易认出了他——儒勒·费里,现任部长会议主席。

参观流程没有改变。儒勒·费里认真地听著每一个技术讲解——

他拧开水龙头亲手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他站在通风格柵下感受凉风;他仔细查看了电热水器的安全装置……

在客厅,他指著天花板上的吊灯:“这些灯,全部由二十五公里外的发电厂供电?”

弗朗索瓦·勒克莱尔点头:“是的,总理先生。电压二千伏特传输,经变压器降至一百一十伏特,足够安全了。”

“损耗有多大?”

“实测百分之二十八点七。”

儒勒·费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如果给整个巴黎供电,需要多少座这样的发电厂?”

“初步估算,五到六座大型交流发电厂就足够覆盖巴黎市区和近郊。用直流电系统,至少需要三百座小型发电站。”

儒勒·费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一小时后,总理一行人离开。弗朗索瓦·勒克莱尔送走他们,关上门,长舒了一口气。

当晚,特斯拉团队检修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为儒勒·费里演示期间,由於同时开启了所有照明和通风设备,主变压器的绝缘漆出现了融化的跡象。

尼古拉·特斯拉皱著眉头:“负荷太大了。我们需要更厚的漆包线,或者更好的绝缘材料。”

皮埃尔·居里提议:“可以试试用橡胶浸渍。”

亨利·庞加莱摇头:“橡胶老化快。我建议测试一下虫胶,虽然贵,但耐热性更好。”

莱昂纳尔出现在他们身后:“贵?我们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贵,最怕的是叠代太慢。演示用的设备,用再贵的原料都值得。”

特斯拉大喜过望,马上掏出笔记本,记下这个需要改进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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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伦敦,气氛完全不同。

无论是主流媒体,还是仍然在伦敦与帝国官僚勾兑生意的托马斯·爱迪生,心情都比泰晤士河水的味道还糟糕。

(第一更,谢谢大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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