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花园

驯鹿石雕旁边，喷泉水花高高迸溅，在雪地里闪闪发光。两道魁梧健壮的身影坐在石凳上，沐浴在月光中，悄悄说着情话。

“我一看见你，心里就明白了。”海格嗓音有些嘶哑。

“你明白了什么，海格？”马克西姆夫人音色低沉，酒精让他们格外感性。

“我明白你和我一样……”海格挠了挠头，没说完，幽幽叹了口气，转而问起，“是你母亲还是父亲？”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海格。”马克西姆女士委婉拒绝回答，这问题有些冒犯了。

海格还以为她害羞，不愿提及家里的事，于是自顾自说起自己的情况：“我这边是我母亲，她是英国仅存的几个之一，战争以后那些大块头集体迁走了，她也走了，那时候我还小，只有三岁，对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絮絮叨叨的，没注意到女伴表情已经变得冷淡：“说实在话，她不太像一个母亲，她们天性里没有母性，是不是？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大概已经死了吧……”

马克西姆夫人眼神闪烁，一言不发。

“母亲离开后，爸爸伤心极了，他是个小矮个儿。我六岁的时候，就可以把他举起来放在衣柜顶上，他一点不怕，还总是哈哈大笑……”

海格低沉的嗓音更哽咽了：“可我上学第二年他就死了，那以后是邓布利多照顾了我。”

“太冷了，我们该回去了。”马克西姆夫人冷冰冰的说。

“我们可不怕冷，再多坐一会儿吧，你还没说你的情况呢，你从那边遗传到的血统？”海格用手帕拧着鼻涕，一点没察觉女伴的变化，“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另一位混血巨人。”

“你竟敢说我是混血巨人？”

如果马克西姆女士刚刚还能装傻糊弄，现在把话挑破就再也忍不住了，尖叫着呵斥：“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我只是体格宽大一些，骨架比常人大一点，你居然说我是混血巨人？”

“你以为我费了多少难以想象的努力才坐到现在这个位置，这副体格让我比普通女巫要艰难百倍千倍！”

“如果这些话传进学生耳朵里，传进校董们的耳朵里，他们会怎么看我！怎么看他们的马克西姆校长！”

“……”

“不，奥利姆，我没有这个意思。”海格惊慌失措，还来不及解释，就听见旁边响起一道嗤笑。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吗？”有人站在另一处麋鹿石雕后面。

“谁，谁在那里？”马克西姆女士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海格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位高而清瘦的老巫师，藏在灰白长袍下面的身体瘦削如骷髅，头发银白，嘴里已经没了牙齿，眼睛也显得浑浊，像是常年混迹在酒吧里的古怪巫师。

“不是学校的人？”

马克西姆女士察觉他的口音奇怪，更在意他刚才说的话：“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他们知道什么？”

“你真以为那些狡猾的校董相信你的借口，大骨架子？哈，这话你也好意思说？混血妖精，混血媚娃……那群家伙对巫师血脉看得比你重多了，你觉得他们不清楚你的巨人血统？”

格林德沃说话时目光在打量旁边的海格，刚刚讲述中，海格十二岁丧夫，下一年就因为饲养八眼巨蛛被折断魔杖开除学校，此后一个人无法生活，邓布利多聘他做了猎场看守。

邓布利多几乎扮演了半个父亲的角色，如果阿不思有什么意外，他应该了解一些情况。

“我的努力让他们打消了偏见，只要不被人指出来，他们可以当做不知道。”马克西姆女士攥紧了袖子。

“嗤，自欺欺人！”

格林德沃打量着两人，懒洋洋的说：“他们选你做校长，是因为恰好赶上食死徒势力崛起，他们经历过圣徒崛起，知道那种被人盯上的滋味不好受，巴黎都差点被烧掉。”

“泥巴……麻瓜出身和混血小孩死了几十上百，他们担心布斯巴顿这次也会死那么多学生，所以选了个体格大的人出来，事后方便把过错推到你身上，就算食死徒找上门，你的体格也能多挡几道索命咒。”

“你！你！”

马克西姆女士指着他的鼻子，愤怒得浑身颤抖，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魔杖。

海格连忙拦住：“你到底是谁？霍格沃茨没有邀请你，其他学校没有你这样的随访人员，再不表明身份，别怪我们动手！”

“动手？”

格林德沃嘴角掀起淡淡的笑，浑浊的眼里露出一抹讥讽神情，似乎在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

“是的，我是访客，我当然应该表明身份。”格林德沃手伸进袖子里取出魔杖，细长的白蜡木，上面布满爪痕和齿痕，野蛮粗鄙，看上去完全不符合老巫师的气度。

杖尖正要绽放光芒时，格林德沃忽然一顿，目光扫过喷泉另一侧的小径，两道脚步声正在靠近。

趁海格和马克西姆女士看过去分神的刹那，老巫师掀起衣摆，像是只大脚毛怪一样融进灌木丛的阴影中。

海格小心翼翼的摸过去查看，魔杖随时酝酿着咒语，扒开灌木丛的枝叶，看清后面的阴影处，已经没有了人影，只剩雪地上的脚印。

这边梅尔文和斯内普赶到，不等发问，马克西姆女士就主动讲起事情经过：“通知其他学校注意安全，刚刚海格和我就坐在长凳上聊天，那个老巫师忽然冒出来说了一些怪里怪气的话，像个疯子，还打算跟我们动手。”

海格表情有些复杂，垂着脑袋，不敢去看马克西姆的视线。

“是这样吗？海格？”

“嗯……”

海格低低应了一声。

斯内普立即转身去城堡示警，马克西姆女士抿了抿嘴：“我也得回布斯巴顿车厢了。”

海格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什么也没说，沉默片刻后，同样踏步离开了，没有返回城堡，而是朝着他小屋的方向，走向外面漆黑的场地。

只有梅尔文，看着那位老巫师消失的灌木丛，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