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情况特殊吗。都火烧屁股了,还管那么多?”朱厚照便催促道。

苏录心中暗嘆,这样你早晚会害了我的……但又怎么能拒绝呢?

他只好无奈奏道:“那臣就姑妄言之,眼下局面,贸然动朱寘潘,容易引起不可预料的后果,应当一面採取各种措施,立即宣布召回周东,停止清丈追缴,补齐欠餉,儘可能平息士兵的怒气。”“一面命三边总制才宽立即率军驻守银川,震慑宵小。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亦不剌现在面临小王子巨大的压力,自顾尚且不暇,可以先不用担心他。同时抽调那些跟朱寘播往来密切的將领离开银川,使其不敢反,反必败。”苏录接著缓缓道:

“所有准备停当,再跟朱寘播摊牌,就不用担心他会鱼死网破。”

朱厚照听得连连点头,“好好,让你这么一说,朕心里安妥多了。”

“是,毕竟安化王还没造反,我们总还是有办法的。”苏录道:“但一定要快,迟则生变。”“嗯。”朱厚照马上同意道:“就这么办!这道批红立刻打回司礼监,让內阁重擬!再按你说的这些,让內阁赶紧草詔,火速发出!”

“是。”苏录赶忙应声,当场將自己所说的內容写了条子,请皇帝用上印之后,一併命人送去司礼监。司礼监这边,刘公公很快收到了驳回的批红,还有皇帝的中旨。

“好个苏录!不让咱家停发年例银也就罢了,还要阻挠清丈军屯,真是给了他脸面了!”看完贴在票擬后的“驳黄』,刘公公起先很不高兴,心说报应来了……苏状元拿到权力还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始报仇了。但气了半响,他终究还是耐著性子,拿起隨著驳黄送来的那叠封驳理由翻看起来

从九边边情、军屯存粮、军心现状,到年例银源流沿革、贪腐的真相,桩桩件件都有实打实的依据,半分错处都挑不出来………

看到最后,刘瑾把卷宗往案上一撂,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又不得不服道:

“嘖嘖,要不人家怎么是状元呢?条条都占著理咱家还能说什么?”

魏彬、高凤等人闻言面面相覷,心说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要是换了別人,敢驳刘公公的面子,管你有理没理,早就张牙舞爪扑上去了。

“看什么看?咱家不是为著姓苏的,是为著皇上!”刘瑾给自己找补一句没好气地吩咐道:“快送去內阁,让他们重新出票!”

文渊阁,李东阳和杨廷和都准备散值回家了,却收到了司礼监打回的票擬。

待小太监一走,李东阳忍俊不禁道:“稀罕啊,咱们一字不差按刘公公的意思票擬,他居然还给咱打回来了?”

“不是刘公公打回来的,”杨廷和从奏匣中拿出那本批红,翻到票擬页,便看见了那一方“驳黄』,不由笑道:

“元翁,是你那贵徒孙发威了。”

“你四川人说话的音调不要称呼前乱加“贵』字。”李东阳白他一眼,伸出手来。

杨廷和把那红本推到他面前,难掩喜色道:“元翁得跟弘之通个声气,往后把步调对齐了。只要咱们內阁和詹事府遥相呼应,刘瑾胡作非为的日子就到头了!”

李东阳接过红本,先看了“驳黄』,又逐页翻阅了封驳理由,见扎实老道,无可指摘,脸上终於露出一点笑意,鬆了口气道:

“这下震泽也算没白白牺牲。哎,他到现在还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

“会的会的,吉人自有天相。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杨廷和高兴劲儿过了,却又眉头微蹙道:“可话说回来,塞翁得马,焉知非祸?此事对大局到底是好是坏,眼下还真不好说。”

“怎么讲?”李东阳不动声色问道。

“有时候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索性让刘瑾把天捅破,赶紧掀过这一篇,咱们才好拨乱反正,重新收拾河山。如今刘瑾让弘之这么一限制,朝野上下没了切肤之痛,反倒又会苟且起来……”

李东阳闻言缓缓摇头道:“石斋这话不妥。不管长痛短痛,都是痛在老百姓身上。能先限制住刘瑾的苛政,总归是天大的好事。实在不行就先“拨乱』,日后再慢慢“反正』。说不定对大明来说,“病去如抽丝』更妥善。”

“也只能先这样了。”杨廷和嘆了口气,他对李东阳的缺乏勇气,素来颇有微词,但对方是首辅,还是苏录的师公,他必须得尊著敬著。

便收起心思,把目光落回了眼前的红本上:“重新票擬简单,无非就是照发年例银嘛。麻烦的是,寧夏的局面该怎么办?”

“难办。”李东阳语气沉重道:“就像“驳黄』上说的,眼下寧夏之局面,是各种不利因素叠在一起,乾柴遍地,只欠一点火星。偏生我们手里,又没什么好使的兵器,只能先照著中旨草詔了。”“是啊,”杨廷和赞同道:“好在中旨十分稳妥一一停了苛政,补了欠餉,扬汤止沸。再命才宽釜底抽薪,稳住军心,以他的资歷和威望,应该能镇住安化王。”

只是一想到这中旨八成也是出自苏录之手,他就一阵腻味,这不是给那小子办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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