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豹房副总管李彬赶忙迎上来,搭起轿帘,亲热地唤了一声。
“嗯。”刘瑾这才回过神来,当即压低声音问道:“皇上干啥呢?”
李彬咧嘴一笑,朝殿后努了努嘴:“皇上正斗鸡呢。您前些日子进献的那只金冠大将军,可把陛下给迷坏了。”
“那是。”刘瑾便得意道:“我费了多大劲儿你知道?”
“张永呢?”他又问道。
“张公公去巡视神机营了。”李彬答道。
“好。”刘瑾说话间下了轿,便换了副忠厚的神态,颠儿颠儿地循着凄厉的鸡叫声就去了。
斗鸡场中,两只金翎铁爪的雄鸡正颈羽倒竖、怒目相峙,扑腾着翅膀缠斗在一处。爪起喙落间,片片彩羽纷飞飘落。
朱厚照跟一群太监围在圈外观战。他身子前倾探长了脖子,激动地张牙舞爪道:“叼翅!对,叼它左翼!”
“稳住!沉爪!别露了后腹的破绽!”
待那金冠大将军猛然振翅跃起,尖喙狠狠啄中对手冠顶,朱厚照瞬间跳了起来,激动地挥拳道:“漂亮!大将军再接再厉,给朕啄翻它!”
见皇帝看斗鸡如痴如醉不可自拔,刘瑾知道机不可失,便弓着腰走到皇帝身侧,轻声呼唤道:
“万岁爷,万岁爷……”
“什么事儿?”朱厚照飞快撇他一眼,便赶紧把目光移回了激烈的斗鸡上。
“有几件大事内阁催着回复,老奴不敢擅专,得请示万岁爷。”刘瑾便‘硬着头皮’道。
按他以往的经验,皇帝这时候都会骂他‘要你是干什么的?’‘自己看着办!别打扰朕……’之类,他就只好‘勉为其难’自行做主了。
但皇帝今天可能是看斗鸡太入神,竟然没触发固定对话。
不过还好,刘瑾是有预案的。他便罗里吧嗦连说了五六件事儿,想耗光皇帝的耐性……
结果皇帝还是不应声,只对着斗鸡大呼小叫。
刘公公无奈之下,只好将自己筹谋已久的那两件事和盘托出——其一,请旨令各地镇守太监兼领巡抚之责,总揽各省刑名民政;其二,请旨设立内行厂,专司督查内外臣工与厂卫诸事。”
说完,刘公公就有些后悔了,今天似乎不是请旨的好日子。但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刘瑾只能垂首静待圣意。
谁知等了半晌,一直到斗鸡结束,金冠大将军落败,皇帝都没搭理他。
自然更没说那句‘要你干啥?’
看着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进了鸡舍,朱厚照叹气道:
“瞧瞧,大伴儿的鸡中看不中用啊。”
“……”刘瑾心说我那也不中看呀,便讪讪道:“这笨鸡还是炒了给皇上吃吧,回头老奴再找个更厉害的来。”
“好,朕等着呢。”朱厚照意兴阑珊地进了殿。
“万岁爷,刚才老奴禀报的事儿……”刘瑾只好跟上去,真硬着头皮解释道:“内阁还等信儿呢。”
朱厚照忽的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大伴是不是在等朕说那句‘要你干啥?’”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末了幽幽道:“朕偏不说。”
刘瑾登时冷汗津津,心念电转间暗恨不已——定是张永那厮在皇上面前嚼了舌根,道破了咱家屡试不爽的小妙招!
他哪敢有半分迟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使劲磕头道:“老奴没有!老奴绝无半分私心,皆是为了万岁爷的江山稳固啊!”
朱厚照见他这副惶恐模样,方才收敛了寒意,语气前所未有地锐利道:
“镇守太监都跟你一样,是肚子里没几滴墨水的粗人。你竟想让他们当巡抚,总揽一省军政,这般荒唐的主意,是用屁股想出来的吗?”
说着抬脚踹了刘瑾的屁股一下。
刘瑾差点一头扎在地上,赶忙辩解道:“万岁爷,他们肚里虽然没什么墨水,可有一颗对万岁爷的忠心啊!”
这时候他已经不是争辩了,而是为了给自己辩解……
朱厚照闻言神色稍霁,哼一声道:
“忠心固然重要,但光靠忠心,当不了一省之长!没那个能力知道吗?让他们当巡抚?不出仨月,天下百姓不得把朕的祖宗牌位都骂穿喽?!”
ps.下一章明早看,求月票啊!!
(本章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