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地域攻击?”

“好好,不说不说。”

“那芹菜桂圆啥的更不行了……”朱子和便问道:“谁知道前辈们是怎么送的?”

“当然知道了,但是五花八门,”便有人答道:“有的座主不喜欢厚礼,但有的座主礼薄了也会不高兴,不过总体还是以书帕雅礼为主。”

“其实你们都多余了,哪有那么麻烦?”这时景旸笑道:“想想咱们座主的绰号,该送什么礼,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天下穷阁老。”众同年不禁笑道:“确实,今天都乐昏头了,总觉得应该重谢座主,却忘了咱们的老师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

“老师是真清廉啊,为官几十载,家无余财。我们贸然送厚礼,定然会遭他老人家呵斥。”

“老师可以呵斥我们,但是我们的心意不可以不表达啊。”有年长的中式举子道。

“不必来那套,那样是对老师的侮辱。”但更多的同年并不赞同。

于是最后决定每人各具清帕四方、旧书一册,送于两位座师。

当然,旧书就不要分开买了,大家凑钱买两套,到时候一起送更有意义。

~~

众同年散去时已是下半夜,苏录又在众义子的帮助下,准备拜见之前的文书、拜见老师的贽见、以及装‘门生刺’的拜匣,盛贽见的封筒、还有给门子的门包……

责任重大,无不要事先考虑周全、做好准备。

翌日一早,礼部开门放了黄榜,会馆早有人等在礼部衙门外,再核实一遍名单,尤其要确定会元是不是叫苏录。

虽然错报的可能性约等于零,但官面上做事情一定要万无一失,不能想当然尔,该省的流程一步不能省。

确定无误后,苏录便乘轿前往拜见座主。

按照规制,他坐的还是双抬轿,在京里自然只能算路边一条。

但轿子前头打着‘四川解元’和‘新科会元’的旗子,那就是今日北京城里最靓的仔了。

行在街上,不必鸣锣开道,人们便纷纷避让路旁,齐刷刷投来崇敬的目光。

“哇,这就是今年的会元?是不是姓苏来着?”

“呀,他还是解元呢!这要是再中一个状元,不就是连中三元了吗?!”

“那可厉害了,还没人连中三元吧?”

“当年商阁老好像中过……”

“管他呢,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会元郎,再接再厉,中个大三元!”

苏录坐在轿中一路行来,充耳都是这样的鼓励声。而在昨天之前,这北京城里几乎没人认识他。

好吧,不打旗的话,今天也没人认识他。

他得尽快习惯大明朝这种表示郑重的方式……

轿子行至石驸马胡同口,打旗的小厮放慢了脚步,轿夫也稳稳停住。

“会元公,王阁老府邸到了。”临时充当长随的四川会馆彭管事,隔着轿帘轻声道:“不过好像有点麻烦。”

“怎么了?”苏录问道。

“有人堵在王阁老家门口……”彭管事一脸见了鬼道。

“什么?”苏录吃惊地掀开轿帘,低声道:“大学士府邸不是都有锦衣卫守门吗?”

“您自己看呀。”

顺着管事的所指,苏录便见胡同内里,那处先帝赐宅门口,果然有个七旬老汉,操着河南口音在骂街。

“王鏊!你给老子麻溜滚出来!看老子不攮你个窟窿眼儿!”

两名穿着红曳撒的锦衣卫,扶着绣春刀立在大门口,却没有一点上前驱赶的意思。

因为那个七旬老汉穿件蟒袍、围着玉带,竟也是位一品大员。

胡同口围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一位一品大员堵在另一位一品大员家门口,嚷嚷着要捅了对方。

如此热闹,谁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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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继续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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