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白战,重庆对泸州!

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凉亭上,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

亭外的世界已经彻底迷蒙在烟雨中,书童和从人们也不见了去向,估计都找地方避雨去了。

只有卖茶的大爷守着摊子没法消失,他尽量把自己缩在茶摊后,还忍不住小声道:“喝碗老鹰茶吧……”

这时候可没人理会他,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场中……

便听夏邦谟对苏录二人道:“禁词由你们来定。”

禁体诗是当年欧阳修不满时人作诗千篇一律、陈词滥调,比如咏雪就是‘棉絮’‘鹅毛’之类,咏白兔‘皆以常娥月宫为说’……

故而提出禁用常见体物字词,如咏雪禁用‘玉、月、梨、梅’等,通过限制传统意象形容,来开拓新的表达方式。难度还是很大的……

故而咏雨的禁词也应该是那些常见的形容,苏录便屈指道:

“丝、线、帘、幕、珠、玉。”

“练、网、绡、绵、缕、瀑。”白云山又补充道。

“好,那就禁用这些。”夏邦谟点头笑道:“我们四人一人一句,接不上来便退场,最后留在场上的便为胜者。”

说着对刘鹤年道:“维新贤弟,你先起个韵吧。”

“遵命。”刘鹤年便点点头,先声夺人道:“万箭射瓦瓦欲裂!”

“好!”重庆举子轰然叫好道:“起句便把暴雨描绘的淋漓尽致,绝了!”

“该二位接下联了。”夏邦谟满意地对苏录二人道。

苏录看看白云山,后者点点头,瞥一眼亭檐下如匹练般的流水,朗声道:“听我的——危檐倾素素流长!”

“好,接得好!”泸州的秀才们不甘示弱地叫好:“‘流长’二字写出续续不绝之态,更衬得上联的急劲有了余韵!”

“这承转之功,佩服佩服!”夏邦谟赞一声,又提高声调道:“该我了——溅衣飞沫透重裳!”

“好好,写尽了我们的狼狈。”重庆秀才赞道。

“弘之兄,该你了。”夏邦谟便对苏录道。

苏录颔首微笑道:“倒泻银河漫远冈!”

“好好,这一句气势最强,不愧是压阵金句!”众人看着远处倾泻的雨幕,齐声赞道:“从檐下奔涌直抵远山,格局瞬间拉满啊!”

“厉害。”夏邦谟竖起大拇指,对白云山道:“云山兄,该你起联了。”

禁体诗白战难就难在,能用的形容会越来越少,很快就会出现卡壳。

白云山略一沉吟,笑道:“听我的——乱敲千树寒声亢!”

“妙妙妙!白三少真是货真价实的才子啊。”就连重庆的秀才们也不禁赞道:“‘寒声亢’三字真乃神来之笔!雨声本是散漫的,偏以‘亢’字让千树声响汇于一处,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

刘鹤年思索一番苦笑道:“还真是越来越难了呢。”

“横遮万壑浓云张。”不过他还是对了出来,

“这不挺好吗?”一众重庆秀才赞道:“蛮有气势的。与前句一静一动、一视一听,珠联璧合呀!”

“谬赞了。”刘鹤年松口气,对苏录道:“弘之兄,该你了。”

“这下要难为小三元了。”众秀才其实也在挖空心思接续,皆以为能用的形容都已经用光了。

“没法再接了吧?”重庆的秀才们便高兴道。

“其实还是有的,”苏录却笑道:“燕子健翅翩翩翔。”

“厉害……”重庆秀才登时服气。

夏邦谟也一拍大腿道:“妙啊!竟忘了燕子爱逐雨而飞!‘健翅翩翩’四字太传神了——因为在雨里,它必须得使劲振翅啊!”

“确实,这一只灵动的燕子把所有的景色都串起来,让漫天雨势多了丝灵动生气,太绝了!”刘鹤年心悦诚服地拱手道:“在下自愧不如,我退了。”

因为他刚才那一句‘横遮万壑浓云张。’跟苏录之前第一句‘倒泻银河漫远冈!’意境上有一些相仿,当然也不算犯规,但文战乃君子之争,岂能没有君子风度?

明显不如对方还不承认,就更落下乘了……

“舜俞兄,你还来吗?”刘鹤年又问夏邦谟。

“弘之兄已经给了提醒,不对出下联对不起弘之兄啊。”夏邦谟便笑道:

“蜻蜓困立塘蒲荡。”

“妙哉!”苏录商业互吹道:“蜻蜓敛翅困立于晃荡的塘蒲之上,一静一动间,尽显雨中生灵的真实状态!一首大开大合的诗,最后落结在这只小小的蜻蜓上,意境一下就沉了下来!”

“弘之兄谬赞了。”夏邦谟却摆摆手道:“若非你先想到雨中燕子,我也不会想到雨中蜻蜓,所以这一局是你赢了。”

“唉,游戏而已。”苏录摆摆手,他赢了从来都是很大度的。

“那咱们再比下一局?”刘鹤年跃跃欲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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