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確实疑惑,他与这位“常生”虽只有过几日相处,但深感其学识渊博,为人沉稳务实,绝非那等汲汲於神佛之说的庸俗之辈。

陈玄闻言,淡然一笑:“我平素在外游学,风餐露宿是常事。幸有四方寺庙道观可供落脚,得一夕安寢,心中很是感激。此番既是途经,又恰逢盛会,便想著隨喜参访,上一炷香,既是全了礼数,也算安顿身心。”

柳鸿儒点点头:“原来如此。”

陈玄笑问道:“柳兄家在此处?”

柳鸿儒点点头:“是,就在这白津城中。”

陈玄頷首,目光扫过眼前熙攘人流,面露感慨:“想不到柳兄的家乡,竟是如此————法雨广被,香火鼎盛。”

他顿了顿,“方才常某隨人流走来,见著不少身著儒衫的读书人,亦是手握经卷,面露虔诚。这般光景,在他处倒是少见。”

柳鸿儒闻言,尷尬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常兄言语真是委婉。什么法雨广被,香火鼎盛”,在我看,不过是世风日下,圣贤书抵不过一卷佛经,寒窗苦读之功,竟不如泥像前的一炷香火来得实在。”

陈玄侧首看他,会心一笑:“柳兄此言,怕是话中有话。”

柳鸿儒举步向前,语气低沉:“说来话长,边走边谈吧。

陈玄点点头:“也好。”

二人隨即不再多言,走入涌动的人潮之中。

慈云寺地底,某处秘密监牢。

——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里瀰漫著霉味与潮气。

墙壁凹槽里有一盏油灯,灯焰如豆,光影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一只肥硕老鼠“嘰嘰”叫著,正啃食著地上散落的饭粒。

监牢角落,铺著潮湿发黑的稻草。

一道人影正於其上盘膝端坐,身形枯槁,僧袍襤褸。

他低垂著头,花白的鬚髮披散,低低的诵经声在囚室中迴荡。

“咔噠————哐当————”

忽然,门外传来铁链被拽动的声响。

牢门被推开,一道狭长光线投射进来,隨即又被一个影挡住。

老鼠受惊,嘰嘰跑远。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牢笼外停下。

“师兄,今日便是佛诞节了。”来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

牢笼內的诵经声夏然而止。

老和尚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平静。

“回想往年此时,皆是师兄你主持法会,如今终於轮到我了。”

说著,他刻意侧身,让油灯更多照在袈裟上,金线反射出刺眼光芒。

“师兄,你看,”他抚摸著袈裟,“我这身袈裟,不比你那件差吧?你说呢?”

老和尚开口,声音因长久沉默而变得沙哑:“明尘,回头是岸。”

来人一阵沉默,他几步走到牢笼前,双手猛地抓住铁栏,俯身逼视著黑暗中的老和尚:“明心师兄,你可得好好活著。等我找到慈云袈裟,一定好好穿给你看。”

老和尚听完,不再看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闭上双眼,低沉的诵经声再次响起。

明尘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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