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4章 女人真复杂
沈清兰持不同的意见,她的声音比李素问低了几分,却更有分量:“钱家那么大,人多事多,谁知道会不会有小人趁冬儿不备下毒手?要知道,钱家那么大家业,要是没有嫡子嫡孙,大家都能分一杯羹。”她顿了顿,目光在饭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冬脸上,“要我说,別说三个月,只要不够显怀还能遮住,就一直瞒著。”
沈清柯听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从窗欞照进来的光斑慢慢移到了墙根。饭堂里的炭盆还烧著,红彤彤的炭火把屋里烘得暖融融的。沈清冬坐在那里,头顶的银针已经被取乾净了,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红点。她低著头,手护著小腹,嘴角微微翘著,眉眼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的光。
李婆婆一边將最后一根银针从沈清冬头上取下,一边耐心解释:“不让府医,让冬儿小姐亲自给钱家少爷扎针,是为了让钱府的人看见冬儿作为妻子有多在意夫君,如何尽心伺候。”她说著,把银针一根根插回针包里,指尖在针尾上轻轻按了按,確认每一根都归了位。
沈清棠点头,目光落在沈清冬微微发白的脸上,又补了一句:“也是为了时刻提醒钱家人,沈清冬是他们钱府的『吉祥物』,是他们的福星。”
沈清柯坐在一旁,手里还握著书卷,听了这一番话,目光从沈清冬头顶的针眼移到沈清棠脸上,又从沈清棠脸上移到李婆婆脸上,最后落回手里的书卷。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憋出一句无声的嘆息。女人的世界真复杂。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长嘆一声,那口气嘆得很长,在饭堂里迴荡了一下,隨即摇摇头,拿起书卷,率先起身离开了。椅子在他身后轻轻晃了晃,门帘掀开又落下,带进来一股子冷风。
吃过午饭,沈清冬就离开了沈宅。她站在门口,披著来时的银鼠皮大氅,领口的白狐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脸颊还带著饭后的红润。沈清棠送她出门,两人在门廊下站定。冷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晃悠悠。沈清棠侧头看了向春雨一眼,向春雨会意,转身回了趟后院,不多时便捧著一个青布包袱出来,递到沈清棠手里。
沈清棠接过包袱,转手递给沈清冬,声音压低了:“这里头是一些避毒不伤身的药草和药丸,你收好。”她顿了顿,看著沈清冬的眼睛,一字一句叮嘱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清冬接过包袱,手指在布面上轻轻攥了攥,点点头,没说话,眼眶却微微泛了红。她朝沈清棠福了福身,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遮住了她的脸,马车轔轔而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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