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端坐於御阶之上的监国宝座,一身杏黄色常服,面容平静,目光扫过殿中眾臣。

经过昨夜与重臣的反覆商议,以及清晨收到父皇那仅有四字的批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也已散去,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与必须向前的决心。

“眾卿……”

朱標清朗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陕、晋、豫北蝗灾急报,想必诸位已知。天降灾异,黎民受苦,此乃朝廷之责,亦是我等臣工之痛。”

他开门见山,没有虚言:“灾情紧急,刻不容缓。朝廷已有应对之策,今日颁行,各部各司,需即刻遵办,不得延误!”

“户部、工部听旨!”朱標声音转厉。

户部尚书与工部尚书立刻出列,躬身:“臣在!”

“著户部即刻会同工部,核定《陕晋豫北灾地以工代賑章程》。以修缮连通关中、中原之潼关道、武关道为首要,疏浚黄河支流涇、洛、汾河部分淤塞河段次之,加固西安、太原、洛阳等城防为辅。”

“招募灾民青壮,以工换粮,钱粮由太仓、內帑及海贸商行专项支应。”

“工部右侍郎沈荣为钦差,总理工程,魏国公府遣一员將领协理安保。”

“十日之內,章程人员必须到位,开工!”

“臣领旨!”两位尚书肃然应道。

以工代賑之策,昨日已有风声,此刻正式颁行,虽知千头万绪,困难重重,但太子决心已下,唯有执行。

“户部另需统筹全国粮储。”

朱標继续道,“除確保以工代賑粮餉,更需预备充足粮食,於灾地及周边开设官粥厂,接济老弱妇孺,绝不可出现饿殍!”

“今岁南直隶、浙江、湖广、江西等地夏粮已收,著令这些省份,按田亩多寡,平价调剂部分粮米北上,户部统一购销转运。此乃『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各地督抚需以大局为重,不得推諉阻挠,违者严惩不贷!”

“臣遵旨!”户部尚书额头微微见汗,这全国调粮的担子可不轻,但太子的命令清晰果断,不容置疑。

“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听旨!”朱標目光转向司法风宪官员。

三法司长官出列。

“非常时期,需用重典。著都察院派遣御史,分赴灾区及周边,严查官吏有无贪墨賑粮、工程款项,有无玩忽职守、救治不力。刑部、大理寺需从快审理相关案件,凡有趁灾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煽动民变者,一经查实,立斩不赦,家產充公!”

“各地藩王、卫所,亦需严守本分,安抚地方,若有异动,视同谋逆!”

“臣等领旨!”三法司长官凛然应命。太子此举,是要以严刑峻法为賑灾护航。

最后,朱標看向礼部与太常寺官员:“礼部、太常寺,即刻擬定祭文,於圜丘祭天,於先农坛祈佑,並通令各受灾州县,官民可依法度祭祀蝗神、土地,以安民心。”

“然需申明,祭祀为表诚心,救灾方是根本,不得因祭祀而荒废賑济、扑蝗实务。”

“臣遵旨。”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从救急到长远,从安抚到震慑,从实务到人心,几乎涵盖了灾后应对的方方面面。

殿中百官,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感受到监国太子那份不同於以往的决断与威仪。

这不是商议,而是部署;不是问策,而是下令。

有老臣出列,欲言工程耗费太巨,或言调粮恐扰江南。朱標只是平静地看著他,道:“民为邦本,本国邦寧。今日耗费,为的是明日根基稳固;江南之粮,调往西北,是为天下均衡。”

“此事已决,毋庸再议。诸卿若有异议,可上密奏,但賑灾之事,必须依今日之令而行,敢有阳奉阴违、拖延塞责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勿谓言之不预。”

话语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那老臣吶吶退回班列。

朝会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將各项细节一一敲定,责任落实到具体衙门与人头。

当朱標宣布散朝时,已是日上三竿。

百官鱼贯而出,许多人面色凝重,步履匆匆,都知道接下来將是一段无比忙碌甚至焦头烂额的时期。

但也有一些官员,眼中带著振奋。

他们看到了一位在危机面前不慌不乱、调度有方的储君,看到了朝廷应对巨灾的清晰思路和强硬手腕。

朱標独自留在空旷的奉天殿內,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欞,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感到肩上的压力並未减轻,但心中却更加踏实。

策略已定,命令已下,剩下的,便是执行,是监督,是与时间赛跑,与天灾角力。

他知道,此刻,在大同的行辕中,父皇母后必然也在关注著这里的一切。

那简短的“知道了,可!”,既是信任,也是考题。

他走到殿门边,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受灾的土地,是焦灼的百姓,也是他必须交出的答卷。

“传令,”他对身边的內官轻声道,“今日起,所有关於蝗灾賑济的奏报,不分昼夜,直送文华殿。孤,就在那里。”

“是,殿下。”

年轻的太子转身,朝著文华殿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稳定而坚定。天灾虽厉,但人定並非不可胜天。至少,他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看到,朝廷在行动,希望,並未断绝。

“提示,触发任务『蝗灾』……”另外一边,洛凡的眼前,系统的提示在他的眼角处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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