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在东瀛秀肌肉!
这话软中带硬,既是安抚,也是警告。配合方才那场实实在在的武力展示,分量十足。
平井忠信第一个站起来,深深一躬,语气比往日更加恭谨:“郑国公神威,天兵雄壮,今日得见,实乃大开眼界!李公子所言极是,平安生財,我等亦同此心!大內家定当竭力,保障商路畅通,绝无波澜!”
其他几家代表也纷纷起身表態,语气诚挚了许多。
实力,永远是最直白也最有效的语言。
常茂这才微微頷首,说了句:“如此甚好。”
观礼结束,宾主在船上用了简宴。
席间,李景隆与各方代表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炮击从未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深深烙印在心底。
送走客人,常茂对李景隆道:“景隆,这下,他们该消停一阵了。”
李景隆望著远去的船只,笑道:“国公爷威武,这一下,抵得上我磨破嘴皮子谈半年。不过,光嚇唬不行,甜头也得给。接下来,该跟平井忠信好好聊聊『独家经销』和石见银矿的事儿了。现在,咱们手里,筹码更足了。”
博多湾的海风,似乎也带上了几分铁与火的气息。大明在东瀛的锚,自此,扎得更深,也更稳了。
……
几乎在同一时间,北国边塞,秋意已抢先一步染黄了草原的边缘。
一支规模不大的队伍,正沿著修缮过的古驛道,缓缓行向居庸关方向。
这便是老朱与马皇后的北巡队伍,轻车简从,已离京数月。
此刻,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暂时扎营休整。老朱的临时行帐內,炭盆驱赶著北地早秋的寒气。
他刚刚看完一封由锦衣卫加急送来的密报,脸上看不出喜怒,隨手將密报递给正在灯下缝补一件旧衣的马皇后。
“標儿来的信,还有朝鲜那边的情报。你看看。”老朱喝了口热茶,说道。
马皇后放下针线,接过细细阅读。
信是太子朱標亲笔,详细稟报了朝鲜使臣求援的前后经过,朝中爭议,以及最终他与洛凡等人议定的“三策”:明詔斥责、陈兵威慑、助义成势。附上的情报则更具体,提及辽东军马已开始调动,登莱水师船只出海,以及李芳远在边境设立“招討行营”的初步进展。
良久,马皇后放下信纸,轻轻吁了口气:“標儿处理得……很稳妥。”
“哦?怎么说?”老朱抬眼,似乎想听听老妻的看法。
“没衝动。”
马皇后道,“没一听藩属被篡,就热血上头要立刻发兵,那是莽夫。也没被户部喊穷、兵部言难嚇住,只顾著省钱省事,那是懦夫。”
“他这法子,詔书先占住大义,兵马摆出样子但不真打进去,花钱资助让朝鲜人自己先闹起来……进可攻,退可守,花钱不多,动静不小,面子里子都顾到了。”
“尤其最后一点……”
她指著信中洛凡分析的那段,“即便李芳远不成,也怪不到大明头上,主动权始终在我。这心思,够縝密,也够……嗯,像他爹,会算计。”
老朱嘴角终於扯出一丝笑意,虽然很淡:“像咱?咱要是他,说不定就直接点齐兵马杀过去了。这小子,比咱沉得住气,也……更滑头点。”
这“滑头”二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倒似带著两分讚许。
“沉得住气好。”
马皇后继续拿起针线:“如今咱们家里,红薯玉米刚铺开,海贸才起步,水师在筹建,用钱用人的地方多著呢。朝鲜那摊子事,能这样处置,最合適不过。既显了天朝威仪,又不至於被拖进泥潭。我看標儿和那洛凡,是掂量清楚了轻重。”
老朱起身,在帐內踱了几步,望著帐壁上悬掛的简陋地图:“標儿信里说,这主意洛凡出了大力。这小子,搞匠造、推农事、弄海贸是一把好手,没想到对这藩国纵横捭闔之事,也能看得透。是个全乎人儿。”
“你不是常说,人才难得,要用其长吗?”
马皇后头也不抬:“他能想到这些,也是平日里留心时事,肯动脑子。跟在標儿身边,歷练得不错。”
老朱走回案前,手指在標著朝鲜的位置点了点:“李成桂……咱不管他有多大能耐,既然敢伸手篡位,就得有被剁爪子的觉悟。”
“標儿这法子,先剁他几根指头,让他疼著。若识相,自己缩回去请罪,或许还能留条活路;若死不悔改……”
他眼中寒光一闪:“等咱们北巡迴去,腾出手来,再跟他算总帐不迟。”
他隨即提起笔,在一张笺纸上写下回諭。字跡潦草却有力:“处置甚妥,依议行。辽东、登莱事宜,尔可专决。唯需谨防北元趁机,李芳远处资助须有度,勿令其成尾大不掉之势。余事,待朕迴鑾再议。”
写罢,交给侍立的內官:“用印,六百里加急,送回应天,交太子。”
內官领命而去。
马皇后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將补好的衣服叠好。“出来这么久,宫里宫外,標儿都扛起来了。听说京畿小学也试办了几所?前几日路过那个村子,看见晒场上堆的红薯,比去年咱们路过时看到的还多……”
“嗯。”老朱应了一声,走到帐边,掀开帘幕一角。
外面,星空低垂,四野寂静,唯有营火噼啪和巡夜士兵的脚步声。“这天下,就像这地里的庄稼,一茬一茬,得有人精心伺候,才能长得旺。標儿……算是个好庄稼把式了。”
马皇后走到他身边,一同望向璀璨的星河,温声道:“所以,你这当爹的,就放心让他伺候吧。咱们……看著就行。”
老朱放下帘幕,挡住夜风,回头看了老妻一眼,没说话,只是那向来刚硬的眉眼,在跳动的烛光下,柔和了那么一瞬。
北地秋夜寒,而千里之外京城中,那盏照亮奏章与地图的灯,依旧亮著。
父与子,虽隔山川,却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共同牵引著这个庞大帝国前行的韁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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