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条?”
“看不太清。三条以上。间距差不多,一排的。”
“多远?”
掸邦人往黑暗里看了一眼,马达声的方位在变,更偏左了。
“进湾口了。五百米,可能不到……”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不到三秒。
“收到。缩在掩体里別动,不要开枪,不要暴露位置。”
对讲机咔一声断了。
……
花鸡从行军床上下来的时候已经蹬上了鞋。
对讲机攥在左手里,右手拿起床头的步枪掛在肩上。
从听到“海面有情况”到他推开工棚的铁皮门,不到二十秒。
凌晨两点,熄灯,多条船,编队。
不是渔船。
花鸡拨了对讲机的全频。
“全体注意。码头方向,海面有不明船只靠近。快反一组、二组,全部到码头集结。狙击手上仓储区楼顶,压制海面方向。所有哨位保持警戒不要离岗。”
他鬆开通话键,又按了一下。
“阿昂,听到了吗?”
对讲机里阿昂的声音立刻回来:“听到了。”
“一组你带到码头东侧,二组让阿东带到西侧。到了之后报位置。”
“明白。”
花鸡把对讲机別在腰上,开始跑。
从工棚到码头四百多米,他跑得很快,脚下是压实的红土路,黑暗里只能看见前面十几米。
码头方向的施工灯关著,整个港区只有仓储区入口的值班点亮著一盏白灯。
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了。
不是从海面传来的,是从港区各个方向,脚步声,铁皮门被推开的声音,枪械碰撞的声音,快反小组在起来了。
花鸡到码头的时候,东侧已经有人了。
三个人,蹲在护岸后面,枪口朝海面。
阿昂跟在后面,正往这边跑。
“到了。”阿昂蹲到花鸡旁边,喘著气,“一组六个全到了,在东侧护岸。二组还差两个。”
“让他们快。”
花鸡趴在护岸墙顶往海面看。
残月又露了一下。
他看见了。
海湾里面,四条船。
比他预想的更近,三百米不到。
船不大,长条形,吃水浅,像是改装过的长尾船或者快艇,看不清船上有多少人。
四条船排成弧形,正在减速,马达声降成了低沉的咕嚕声。
花鸡把脸从护岸上收回来。
没有探照灯。
没有夜视仪。
狙击手在仓储楼顶就位了,但这个距离、这个光线条件,步枪瞄准镜里什么都看不清。
能做的事情有限。
“所有人不要开枪。”花鸡对著对讲机说了一遍,“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他要等。
等对方再近一点,近到能看清船上的人,近到步枪有效射程之內,近到对方已经暴露而来不及撤退。
码头上蹲著十几个人,枪口指著海面,没有人说话。
马达声在海面上低低地滚著,越来越近。
……
杨鸣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一群人在跑,从港区西边往码头方向,很急,鞋底踩在硬土地上砰砰响。
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杨鸣侧过身,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手枪的握把。
桌上的对讲机亮著红灯,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內容。
他坐起来,拿起对讲机调到主频。
花鸡的声音传出来:“……西侧到位了没有?”
“到了。”
杨鸣没有按通话键。
他听了十几秒,听明白了,海面方向,不明船只,全港战斗状態。
他下床穿鞋,把手枪別在腰后面,推开门走出去。
楼道里黑著,楼下院子里有人影在移动。
杨鸣下楼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个缅甸兵,看见他愣了一下。
“老板……”
杨鸣点了一下头,没有往码头走。
花鸡在那边指挥,不需要他过去添乱。
他走到仓储区旁边的一个沙袋掩体后面,这个位置比码头高一点,能看见海面方向的大致轮廓。
海面上,马达声已经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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