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的名字对他来说不陌生,瀚海那时候,杨鸣还是刚来的小弟,王海已经是张志强身边管法务的人了。
后来杨鸣走了,去了南城,再后来的事情王海断断续续听说过一些。
眾兴,上市,出事,人没了。
“没了”不是死了,是消失了。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这两个字的意思不一样。
“他让你来做什么?”
花鸡往沙发背上靠了一下,把腿伸开。
“他在外面搞了个地方。港口。在建。”
王海听著。
“不是让你帮忙干什么大事。就是找人。不是找打手,是找干活的人。”花鸡用手比了一下,“开店的、做饭的、修东西的、能管点事的。有手艺但在国內混不下去的,想出去闯闯的,都行。”
“去哪儿?”
“东南亚那边。”花鸡还是不说具体地点。
王海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花鸡见过。
当年在瀚海,王海想事情的时候就爱擦眼镜。
“这种人不难找。”王海说,“边境上多的是。做边贸亏了的、在缅甸那边干不下去回来的、有前科找不著正经活的。但我得先问清楚,过去了是干什么?不能稀里糊涂把人送过去。”
“我刚才说了,正经活。不碰那些东西。”
花鸡说“那些东西”的时候两个人都知道指的是什么。
纳市这地方,什么人没有。
但花鸡把话说明了,这条线就清楚了。
王海又想了一会儿。
“行,我帮你问问。但你別催,这事儿不是今天放话明天人就能到的。得一个一个聊,看看谁靠谱、谁不靠谱,总不能隨便拉几个人就塞过去。”
“不急。”花鸡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手机號,推到茶几上,“隨时联繫。”
王海拿起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衬衫口袋。
花鸡站起来。
“茶都不喝一杯?”
“改天。”花鸡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王海一眼。“你这些年过得还行?”
王海靠在沙发上,摆了摆手:“死不了,饿不著。”
花鸡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下了楼。
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街对面,方青不在。
花鸡也没说让他来,但他知道方青一定在附近什么地方待著。
花鸡穿过振兴路,拐进一条巷子,走了不到五十米,方青从一家手机店门口的阴凉地站起来。
两个人没说话,往旅馆方向走。
花鸡找王海,找的不只是人脉。
王海在纳市二十多年,当年瀚海散了之后,很多人跑了,很多人进去了,但也有一批人留在了滇南边境。
这些人大多洗了手,做著各种各样的小生意,但根子上还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王海认识这些人,也知道谁能用、谁不能碰。
杨鸣让花鸡找王海,不是隨便找个人托个话这么简单。
王海是一个筛子。
他能把沙子过一遍,把石头挑出来。
……
第二天下午,花鸡在旅馆里接到一条消息。
他看了两遍,把手机揣回口袋,对方青说了一句:“后天下午有个航班到,你去打听一下纳市机场那边几点接人方便。”
方青没问接谁。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花鸡坐在窗边,窗户开著一条缝,外面的热气混著烟味往里挤。
他把手机放下,倒了杯凉茶,慢慢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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