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比例……”
“比例回头可以谈。今天不急这个。”杨鸣把他的话接了过来,“我的意思是,方向先定。你们是想一车一车地收,还是跟著港口一起往上走。”
宋万纳把眼镜戴回去,想了几秒。
“这个思路,我带回去给將军看。”
第二条过了。
没有结论,但框架变了,从“一车一车收过路费”变成了“按比例谈分成”。
只要洪占塔接受这个方向,他就不再是卡脖子的人,而是跟森莫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
港口做大了他赚得多,做垮了他一分没有。
到时候关卡上的障碍,他自己会帮著扫。
“第三件。”宋万纳的语气沉了一点。“陈国良的事。”
杨鸣等著。
“陈国良毕竟在商会做了这么多年。人没了,底下的人看著。將军那边,面子上需要一个说法。”
面子。
这是三个条件里最虚的一个,但在柬埔寨这种地方,面子有时候比钱重要。
洪占塔手下四五千人,金边几十家华商都看著。
他的人被杀了,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以后谁还把他的话当回事。
“宋先生。”杨鸣的声音不高不低。“陈国良带人来森莫港要人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被赶出去之后,他两次派人在路上截杀我的人。第一次在四號公路,第二次在泰柬边境。我有一个兄弟中了枪,差点没回来。”
宋万纳没有说话。
“陈国良先动的手。我不动他,他不会停。”
这些话不是在辩解,是在摆事实。
你要面子可以,但別把责任往我头上推。
杨鸣停了两秒。
“但这个事情,我可以给洪將军一个台阶。陈国良做的这些事,是他个人的选择。跟商会无关,跟洪將军无关。他是被自己的决定害死的,不是被森莫港针对。”
这段话的分寸拿得很准。
洪占塔需要的不是杨鸣认错,杨鸣不可能认错,认了等於承认陈国良是他冤杀的,以后谁来他的地盘都可以拿这个要挟他。
洪占塔需要的是一个“对外可以说得过去”的说法,让他在手下面前不丟面子。
“陈国良个人行为”这个定性,双方都能接受。
洪占塔可以对底下的人说:陈国良自己衝动,做事不经匯报,出了事自己担。
不是我护不住人,是他自己作死。
杨鸣这边,也不需要道歉。
宋万纳想了一会儿。
“这个说法……我做不了主,得回去確认。”
三个条件都过了一遍。
没有一条当场拍板,但框架全摆在桌面上了。
茶已经喝到第四泡,味道淡了。
杨鸣没有续茶。
宋万纳像是要起身的样子,但又坐了回去。
“还有一件事。苏三,现在在港里?”
杨鸣看了他一眼。
“在。”
“將军想知道,苏三以后怎么安排。”
“苏三是我的人。”
宋万纳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杨鸣没有补充,没有解释为什么苏三是他的人、以后打算让苏三干什么。
宋万纳点了一下头,慢慢地。
“明白了。”
他站起来。
杨鸣也站起来。
两个人握了手。
宋万纳的手还是乾燥的,握了一下就鬆开。
杨鸣陪他往门口走。
到门口的时候,杨鸣站住了。
“宋先生,帮我给洪將军带句话。”
宋万纳转过来。
“有空可以来森莫港看看,下个月码头就能用了。”
这句话很轻,像是隨便一说。
但宋万纳听得出来,这不是客套。
杨鸣请洪占塔来看码头,表面是释放善意,实际是让他来亲眼看一看森莫港到底有什么。
你查了我这么久,不如亲自来看。
“我一定带到。”
宋万纳微微欠了一下身,下了楼。
刘龙飞在楼下等著,带他往码头方向走。
黑色雷克萨斯停在原来的位置。
司机和隨从在车旁边站著,见宋万纳出来,拉开了后车门。
宋万纳上车之前回了一下头,往山坡方向看了一眼。
二楼的窗户开著,看不见里面的人。
他上了车,车门关上。
雷克萨斯倒车掉头,沿碎石路开往北关卡。
栏杆抬起来,车开了出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