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了个工地。”
“什么工地?”
林胜髮夹了一筷子粿条,嚼著,没抬头。
“建材嘛,哪有工地就往哪跑。”
老周看了他两秒,没再问。
走的时候拍了一下林胜发的肩膀:“回头有事找你聊啊。”
林胜发点了一下头,继续吃。
老周的试探是第一个。
但不是最后一个。
接下来两天,陆续有三四个人用各种方式来摸底。
有的约喝茶,有的到仓库“顺路看看”,有的在电话里绕了半天弯子。
问法不一样,想知道的都是一件事:林胜发跟森莫港那边谈了什么,杨鸣是什么態度,商会接下来怎么办。
林胜发也装糊涂。
问他森莫港,他聊建材价格。
问他杨鸣,他说没聊几句。
问他商会怎么办,他摇头,“不好说。”
另一边,也有人往磅湛那个方向走。
做物流的阿发和做餐饮的曾老板,两个人前后脚去了一趟磅湛。
阿发是陈国良在的时候跟得紧的人,每年往上交的钱从不打折扣。
曾老板是后来加入商会的,跟陈国良私交不错,去年陈国良家里办事他隨了五万美金的礼。
这两个人去磅湛做什么,不用猜。
在金边做生意,死了一个管事的,上面没表態,底下的人就两种选择:要么找新靠山,要么跟老靠山表忠心。
阿发和曾老板选的是后者。
但去了磅湛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阿发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有人在莫尼旺大道一家咖啡店看见他,一个人坐了一下午,电话响了好几次都没接。
曾老板直接回了餐厅,关了办公室的门,一下午没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磅湛听到了什么。
但从他们回来之后的反应看,洪占塔那边的態度,不是他们期望的那种。
大多数人什么都没做。
做黄金的、做地產的、做进出口的,商会几十號人,真正动起来的也就那几个。
剩下的照常做生意、照常去粿条店吃粿条、照常在莫尼旺大道的咖啡店里坐著。
他们在等。
等上面的人表態,等风向明了,等最先动的那个人被打还是被赏。
看清楚了再跟。
……
林胜发打电话后的第二天晚上,回话来了。
不是电话。
是一条简讯,发到那部三星老款机上。
只有一行字。
林胜发看了,把简讯刪了,手机放回抽屉。
他在床边坐了几分钟。
然后拿出平时用的手机,翻到一个號码。
这个號码存了不到一个礼拜。
备註只有一个字:“杨”。
他按下去。
响了两声,接了。
“杨先生。”
“林先生。”杨鸣的声音不远不近的,像在室內。
“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你说。”
“洪將军那边想跟你见一面。”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什么时候?”
“没说具体的,意思是看你方便。”
又安静了一下。
“隨时都行,让他来。”
“好,我回他。”
“嗯。”
电话掛了。
从接通到掛断,不到一分钟。
林胜发把手机放在桌上,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鼻樑。
然后戴上眼镜,去抽屉里把那部三星拿出来,回了一条简讯。
他下了楼,穿上鞋,出了门。
八点十分,天还没完全黑透。
他要去仓库把明天贡布那单的出库单提前签好,省得老吴早上又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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