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颗母虫脑袋,那母虫的复眼在夜色里闪著红光。

诡异。

瘮人。

“你再看看这个。”

“七只蛊王,全是我一只一只养出来的。”

“花了多少年你知道吗?”

“多少年?”

“你养过吗?”

罗川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度。

他指著马远山,手指在发抖。

“我当年跪在你面前,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你说什么?你说我天赋不行,让我別走这条路,走不通。”

“你连试都不让我试。”

“你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我吗?”

“你要是肯教我……我至於跑到南洋去?”

“我至於……被那些降头师追得生不如死吗?”

“这些年我受的苦,你体会过一天吗?”

罗川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

是充血。

是疯狂。

是压抑了二十多年,终於爆发出来的扭曲。

“说到底,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的错!”

他往前踏了一步,指著马远山!

“可现在呢?”

“现在你看到了吗?”

“我的进步,你看到了吗?”

“我靠著自己,也走到了今天。”

“你告诉我,我做到了吗?”

“我证明自己了吗?”

他死死盯著马远山的眼睛。

一字一句。

从喉咙里挤出来。

“师父。”

“你后悔吗?”

罗川紧紧盯著马远山,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又像是在等一个交代。

黑蛟龙的身躯颤抖了一下,尸气的腥味疯狂扩散。

马远山站在那里,他的眼睛痛苦的闭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那一瞬间,无数画面从他眼前闪过。

先是大红色的嫁衣。

女儿站在院子里,穿著那身嫁衣,等著新郎来接亲。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很甜。

那是马远山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然后画面碎了。

碎成了一地黑色虫子。

那些虫子爬满了她的脸,爬满了她的嫁衣,爬满了整个院子。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张著,却喊不出声。

因为虫子在往她喉咙里钻。

女婿倒在不远处,浑身是血,身上全是窟窿。

手还在伸向她的方向。

手指蜷著。

还没碰到她。

就咽气了。

紧接著……

是阿奎。

那张脸站在废桥下,站在黑龙河底……

眼珠子只剩惨白的眼白,两只蛊虫从眼眶里挤出来。

那不是阿奎。

那只是一具,被罗川炼化,披著他阿奎皮囊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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