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练武哪有不懂正骨,强者的心境
旧厂街,筒子楼。
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附近的住户大多已经熄灯入睡。
偶尔从某扇窗户里,传出几声婴儿啼哭,隨即又被大人轻哄著压下。
顶层980室內,没有开灯,一片黑漆漆。
窗外的霓虹光晕投射进来,勉强鉤勒出房间里的家具轮廓。
墙上的老式掛钟发出“咔噠、咔噠”有节奏的走针声,时针已悄然划过了十二点。
阿乐坐在靠窗的木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腹部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包扎,但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还是一阵阵袭来,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铅块。
但他不敢睡,也不想睡。
他强撑著眼皮,时不时看向窗外。
远处的市中心方向,霓虹灯將夜空染得通红。
阿乐內心充满焦虑,不知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行动顺利与否。
噠,噠,噠。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阿乐心头猛地一跳,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他忍著腹部的剧痛,左手按住伤口,右手一把抓起桌上的匕首,反手握紧。
全身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死死盯著那扇防盗门。
咔嚓。
钥匙插入锁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著锁芯转动,门被轻轻推开。
“谁?!”
阿乐低喝一声,手中匕首不禁握得更紧。
“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
啪嗒。
客厅的灯被按亮,暖黄的光线瞬间填满整个屋子。
阿乐看清门口的人影,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玄关处,方诚正搀扶著一个满身狼狈的老者走了进来。
那人正是沈威。
虽然衣服破烂,头髮凌乱,脸上还沾著灰土,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然透著一股狠劲。
“会长!您……您回来了?!”
阿乐眼眶一红,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別乱动,坐著。”
方诚隨手关门,把沈威扶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去倒了杯热水。
沈威双手接过搪瓷杯子,温热的感觉顺著掌心传遍全身,让他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不足六十平米的小屋。
泛黄的墙皮,老旧的吊扇,几件有些年头的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
屋內陈设虽简单,却收拾得异常整洁,桌面上更是连一丝灰尘都摸不到。
当视线落在客厅中央那块严重龟裂,甚至向下凹陷的红松木地板时,沈威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显然是被人用脚掌生生踩裂的。
回想起先前从大厦天台跳下来的一幕,还有那个从直升机坠毁的火海里走出来的身影,沈威苦笑著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这种杀神级別的顶尖强者,平日里竟然甘愿蜗居在这样的地方?
所谓的俱乐部金牌陪练,果然只是体验生活的偽装。
这或许就叫“大隱隱於市”,只有强者才具备的心境吧?
沈威捧著杯子,喝了口热水。
抬头看向方诚时,眼中除了感激,更添了几分敬畏与佩服。
他转而將目光落在身旁的保鏢身上,这才注意到对方腹部绷带上渗出的血跡,眉头不由微皱:
“阿乐,你的伤怎么样?”
“死不了。”
阿乐摇了摇头,目光急切地看向沈威:
“会长,和那些绑匪谈妥条件了吗?这次咱们出了多少血?”
说著,他扼腕嘆息,满脸愤懣之色:
“唉,我实在不甘心啊,死了那么多弟兄……”
在他看来,方诚虽然厉害,但最多也是凭著敏捷身手潜入进去,偷偷救人,或者和对方谈判赎人罢了。
毕竟血刺佣兵团全是一群恐怖的怪物,个个都身怀异能,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沈威放下杯子,苦笑一声:
“没花钱。”
“没花钱?”
阿乐闻言一愣:
“那帮怪物能这么好说话吗?”
“死人是不需要花钱的。”
沈威深深看了方诚一眼,语气幽幽:
“血刺佣兵团,连同他们的团长假面客,全都去见阎王了。方先生一个人,把他们全灭了。”
“什……什么?!”
阿乐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转头看向正在翻找柜子的方诚。
那个背影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邻家的大男孩,哪里有半点杀人魔王的样子?
一个人单枪匹马,就灭了一个由强大异人组成的佣兵团?
想起自己面对那些怪物时,毫无还手之力的狼狈模样,阿乐心底不禁翻起惊涛骇浪。
这还是人类吗?
屋內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威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烟盒。
刚想借火抽根烟,看了一眼方诚,又默默塞了回去。
“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
身为黑道梟雄的沈威,很快恢復镇定,沉声说道:
“去仓库这件事,只有几个核心高层知道。”
“我们车队刚离开江东区,就被人咬住,能够这么精確地摸准行踪,家里肯定出了內鬼。”
“会长,我也是这么想的。”
阿乐咬著牙,把自己这一路的遭遇都讲了出来:
“当时我一个人逃出来,不敢回帮里搬救兵,就怕正好撞到那个內鬼手里,自投罗网。”
“实在没办法,我去了趟沈家祖宅,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直接被那边的管家赶了出来……”
听到“沈家祖宅”四个字,沈威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见沈威神情有些落寞,阿乐赶紧转移话题:
“我当时也是走投无路,心急如焚,突然想到您平日里很看重方先生,说他是人中龙凤。”
“所以就抱著试一试的心態跑过来求救,万幸方先生仗义出手……不然,这次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沈威深吸了一口气,將失落压回心底,重新抬起头,语气变得冰冷:
“还有件事,飞鹤帮背后的靠山查清楚了,就是血刺佣兵团。”
“是他们?”
阿乐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群混蛋最近变得这么囂张,四处抢我们东城会的地盘,原来是抱上了血刺的大腿!”
阿乐眼中杀气腾腾,攥紧了拳头:
“妈的,这群狐假虎威的狗东西,等我伤好了,非得亲手干掉他们的帮主,再把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揪出来碎尸万段!”
“不急。”
沈威冷笑一声,眼底翻著隱忍的怒意:
“既然我活著回来了,有些帐就可以慢慢算了。”
“这两天那个內鬼肯定会趁著我不在搞事,只要他敢动手,狐狸尾巴自然会露出来……”
正说著,沈威突然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瞬间煞白。
“会长,怎么了?”
阿乐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腿……有点麻烦。”
沈威弯下腰,捲起左腿的裤管。
阿乐定睛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沈威的小腿已经肿胀得像个紫黑色的发麵馒头。
腿骨更是呈现出扭曲的角度,显然是严重的闭合性骨折。
这一路逃亡加顛簸,断骨周围的软组织已经严重充血。
如果不及时处理,一旦压迫血管造成坏死,这条腿就得截肢。
阿乐眼圈又红了,撑著身体就要起来:
“我来看看,我会点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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