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陈春年终於生气了。

不过,他只是笑了笑,推了一把汪厂长,让老革命先回去,並对著老革命眨巴一下眼睛。

他自己双手一伸:“要不要上?”

几名保卫处的同志倒也没上傢伙,只是抓了他的胳膊,先把陈春年带到了一楼大厅后面的保卫处办公室。

汪厂长出了华侨商店,了半肚子的邪火,又担心陈春年那狗东西吃亏,二话不说,

直奔附近的邮电所打电话摇人去了。

且说陈春年被带进保卫处办公室,他很放鬆,自己走到『老虎凳』上坐下:“好了,

你们问吧。”

如此一来,保卫处的几位同志反而不会玩了。

都在北平城这一亩三分地混生活,他们这些人,真算得上见多识广、阅人无数。

眼见得陈春年穿一身浅灰色运动服,一看就是纯进口货,人也精神,乾乾净净的气度不凡,铁定不是普通人。

故而,保卫处的同志也没有为难,先给他丟过去一根烟,开始例行讯问。

年龄,籍贯,性別,家庭住址,工作单位。

“你是红寧人?个体户?”

一问之下,保卫处同志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了,尤其是为首一人,更是浓眉倒立,猛一拍桌子:“你老实交代,存摺上2000美刀哪来的?为什么没有及时进行匯兑?”

陈春年双手一摊:“刚开始我不知道啊,我们那边县农行的直接就存上了。”

“我说同志,还是让你们钱昌明钱科长来一趟吧,咱们这样也说不清楚。”

保卫处同志对视一眼。

一个人出门打电话。

十几分钟后,一个白白净净的中年人进来,上下打量著陈春年:“您真是陈春年?”

陈春年咧嘴笑著:“如假包换。”

中年人翻看一下桌上的介绍信、存摺、口供等『资料』,神色尷尬,赶紧过来敬烟:“春年,实在不好意思,您来北平城,咋不给哥哥我说一声嘛。”

“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喝茶,等会儿下班了,哥哥请你去东来顺涮羊肉。”

■?

保卫处几位同志也纷纷上前,给陈春年道歉,说不好意思,他们也是例行公事。

陈春年呵呵笑著,浑不在意的摆摆手,便跟著钱科长来到二楼一间办公室。

喝茶,聊天,其乐融融。

“钱科长,把鹿血大补酒的款子结一下吧。

说一会儿閒话,陈春年突然开口:“钱款结清后,麻烦帮我兑换成外匯券,要不然,

又得让人说私藏美刀了。”

钱科长爽朗大笑,说没问题没问题,当场拿起电话让財务上的人去办理。

“春年兄弟,走,哥哥请你去东来顺涮羊肉。”钱科长起身穿了外套,並系了一条中国红围巾,“外幣匯兑比较麻烦,估计一个星期以后才能给你钱。”

陈春年跟著出门后,却笑嘻嘻的转身就走:“钱科长,涮羊肉就不吃了。”

“过几天我过来拿钱。”

“以后的鹿血大补酒,我不打算让你们代销了,反正一个月就那么几百瓶的產量,我留著送人了。”

“钱科长、狗的班~”

说著,他大踏步过了马路,在街道对面的一长溜汽车中,上了自己的吉普车,一脚油门,便扬长而去。

钱科长傻眼了:“春年、春年哎!”

“"......"”

不说钱科长吃,回到单位去大发雷霆,闹腾著要追究某些人的责任。

陈春年开车回到春园,却一脸的平静,好像对这一桩烂事早已忘却,浑不在意。

说到底,他陈春年也是一个普通百姓人,不是精神导师,不是大文豪,更不是特么的救世主,先想办法赚钱干事业,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再说吧。

“春年,你没事吧。”

一碗茶还没喝完,汪厂长乘坐一辆屎壳郎伏尔加回到春园,犹自愤愤不平:“春年你放心,友谊商店那边的情况,我一定要反映上去,这种崇洋媚外、胡作非为的现象,一定要好好整治—”

陈春年摆手笑道:“好了好了,以后不去华侨商店买东西就行了,生什么气啊。”

汪厂长鼓著两个大眼珠子,两道白眉毛倒立著:“不行,这种现象必须要整治!”

陈春年再一次打断老革命的话,笑骂:“好了好了。”

“汪叔叔,我突然想清楚了。”

他起身给老革命倒一碗茶水,呵呵笑著:“我不当个体户了,我要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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