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姜鹤此刻远比第一次独立上台提案还要更紧张，她反复自我暗示后，没敢再耽搁，赶紧抬头看向张洁芳，张洁芳点了点头，俩人默契地同时用力，稳稳地把秦柳延给抬了起来。旁边的姜小萍一手护着盖在秦柳延身上的浴巾，一手虚拖着她的后腰，张恩民则怀抱着毛毯，眼睛死死地盯着老伴儿，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慢点慢点儿”。
“洁芳姨，还是我先放。”
姜鹤边说边试探着把秦奶奶的脚浸在温水中，想着让她先适应一下，却不料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秦奶奶突然不受控地颤抖起来，原本木然的脸上也流露出极慌乱无措的神色，刚刚一直紧闭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声声惊恐又沙哑的哀嚎。
抱着秦奶奶上半身的张洁芳一下子就慌了，她僵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向姜鹤。
姜鹤也搞不懂秦奶奶这是怎么了，正准备喊张洁芳跟她一块儿把秦奶奶抬回到轮椅上，抱着毛毯的张恩民已然急切地凑了过来。
“柳延，咱们不怕。这是水，是热水，给你洗澡用的，你忘了？”
姜鹤一听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小声提醒姜小萍，“妈，您往秦奶奶的身上稍微撩点水。”
姜小萍赶忙照做，温热的水一点点打湿了秦奶奶身上的浴巾，秦奶奶的身子总算不抖了，不过左手手指却痉挛似的抽动了两下。
“……找？”秦柳延艰涩地转动眼珠，含糊不清地说。
“对咯，给你洗澡。明天过年，咱们今儿好好洗个澡，干干净净地过大年，好不好？”
张恩民攥着秦柳延枯瘦微凉的左手，声音轻柔地安抚。
张洁芳表情古怪地看了张恩民一眼，就跟第一次见到他似的，眉毛也拧得更紧了。
秦奶奶似乎被说服了，她慢慢地安静下来。
姜鹤见状冲张洁芳点了点头，俩人又试探地把秦奶奶放低了些，温热的水面一点点没过了秦柳延的大腿。
秦柳延这次表现得很平静，可姜鹤跟张洁芳俩人谁也没敢马上松开手，直到秦奶奶用唯一能动的左手微微波动水面，脸上泛起婴孩儿般纯粹的快乐时，姜鹤才终于呼出了胸口一直憋着的那口气。
她先松开手，张洁芳随后，秦奶奶的身体终于全部浸泡到了温水之中。
“说起来惭愧，柳延算起来已经七八年没好好泡过澡了，她这是忘了泡在热水里是什么滋味了。”
张恩民满怀歉意地用力攥紧秦柳延的右手，眼眶明显都有点红了。
“以前那是没办法，现在不是好了嘛，今天不就洗上了？秦姨您感觉怎么样？舒服吧？”
姜小萍笑着开解张恩民，边说边用水瓢舀起热水，轻轻浇在秦柳延身上，还跟她聊起了天儿。
而一向话特多的张洁芳却始终沉默不语，只顾埋头用泡沫海绵搓洗秦柳延的身体，就连跟她不算熟的张恩民都发现了她的这份反常。
“小张今天怎么不爱说话啊。”
“没……没有，我就是觉得……觉得你们老两口感情真好。”
张洁芳说的是心里话，她从没见过感情这么好的夫妻，还是老头儿无怨无悔地照顾了老太太这么些年。
她妈当年切除子宫肌瘤，她爸别说照顾了，甚至还因为她妈术后那几天需要卧床休息，没法跟之前似的伺候他，天天在家里摔摔打打，这都小20年了，还时不时因为这事儿故意找茬儿骂人呢！
“就是傻了吧唧的，让人给熊着了！长那儿又他妈碍不着事，闲得屁滋地，非得去动手术，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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