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邪一边听著聂小旗讲述小河村的事情，一边伸手翻阅卷宗，指尖在淡黄的纸页上缓缓滑动。
他翻著翻著，动作忽然一顿，目光牢牢钉在卷宗上记载的一段信息上。
“第五日开始，小河村村民死亡数量大幅度减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敏锐。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小河村村民的行为出现了异常。”
聂小旗点头，神情愈发凝重：“没错，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
“儘管夜里死亡的村民数量减少是好事，但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小河村村民的异常，必然有原因。
可我们的人不管怎么查，始终找不到线索。
夜里，那些诡异妖虫依旧如以往那般出现，数量甚至增加了不少，但村民遇害的人数却一直在减少。
最初一晚死数十人，到了三日后，一晚遇害者只有几人。
这明显不正常。
村民都是普通人，没有觉醒者，他们根本抵挡不住诡异妖虫的袭击。
就连我们的镇魔卫，夜晚进村遭到诡异妖虫袭击，都只能狼狈退出。
妖虫数量太多，群起而攻，我们的镇魔卫也奈何不得，若不及时退出村子，性命难保。”
君无邪手指缓慢敲著桌面，“镇魔卫夜晚进村，遭诡异妖虫围攻。
他们退出村子，诡异妖虫却並未追出来。”
“没错。”聂小旗点头，眉头紧锁如铁铸一般，“诡异妖虫没有灵智，但明显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与驱使。
妖虫完全有能力杀死所有村民。
可至今，妖虫都並未那么做。
妖虫背后的东西，究竟是何目的，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我们最想弄清却始终未能弄清的疑点。”
君无邪听了，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下翻看卷宗。
卷宗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
直到將卷宗全部看完，他才缓缓开口，“按照卷宗上所说，小河村出现诡事前几日，村子里一切正常，並无陌生人进入。
镇魔卫也到村內一一排查过，確认村中没有陌生面孔。
后来的诡事是如何发生的，暂且不说。
有两点可以肯定。
第一，那些诡异虫子不会是凭空出现的。
第二，村民死亡数量突然锐减，其中必有蹊蹺。
不管是第一点还是第二点，我认为真相，应该就藏在小河村內部。”
“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认定的。”聂小旗嘆了口气，“可反覆搜查，一无所获。
小河村，几乎被我们镇魔司、派去协助的驻军官兵，以及县里的差役翻了个遍，应该不会有什么遗漏才是。”
“不，一定有遗漏。”
君无邪的声音平静，眼神却异常锐利。
“我们先要定下这个结论，然后去寻找原因。
诡异妖虫，不可能凭空出现。
数量那么多，绝不是夜晚从外面潜入进来的。
若是少量，或许能躲过镇魔卫，那么多妖虫，怎能躲过？
何况还有二境小旗坐镇小河村。”
聂小旗闻言，沉吟片刻，道：“你若是认定是我们的人有遗漏，到了小河村，可让大家配合你，再將小河村仔细排查一遍。
我將小旗令牌给你，便於你行事。”
“不用了。”
君无邪摇了摇头。
“要找出诡异妖虫从何而来，不需要镇魔卫与协助的官兵帮忙。
此事，人多未必有用。
若是人多有用，前面几次也不会徒劳无功。”
“你说的有道理。”聂小旗无奈地笑了笑，“那你自己看著办吧，我就不建议什么了。
总之，无论如何，你要小心。
夜里，儘量不要进村。
白天查案，也不要单独离开小河村周边太远。
最好带上两个镇魔卫的兄弟在身边，彼此有个照应。”
君无邪点了点头，合上卷宗，將其放回原处。
卷宗归位的轻微声响，像是在这桩诡案上又盖了一层沉默。
“事不宜迟，我这就前往小河村。
小旗不必为我担心，在县里静候佳音即可。”
聂小旗微微頷首，与考核官一起將他送到镇魔司门口。
青石台阶上，两人的身影被夕阳的余光拉得很长。
他们看著君无邪的背影渐行渐远，穿过长街，绕过人群，最终消失在那片灰濛濛的街巷尽头。
“你说他此去，能有收穫吗？”
考核官望著那个方向，轻声问身旁的聂小旗。
“他不能以常理度之。”聂小旗负手而立，眼里闪烁著光芒，“他的手段，肯定不是其他镇魔卫可比的。
就算我这样的小旗，与他比起来，只怕也差之甚远。
作为冠绝诸天的天骄，他的心智远超他人。”
之前翻阅卷宗时，他的敏锐程度、心思縝密程度、分析能力——实在太敏捷了，一眼就能看到最关键之处。”
“可发现了线索，也未必能查到什么。”考核官沉声说道，“之前也有不少线索，但每次都在关键时刻被掐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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