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旗、考核官,领著县令等人,带著银子来到了君无邪的住所前。
秋日午后,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暖白色的光。
君无邪的住处是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墙低矮,墙头上爬著几株枯萎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晃动。
聂小旗抬手正欲叩门,县令却阻止了他,“先看看门上的示警符是否尚在?”
聂小旗愣了一下,道:“尚在。”
“既然示警符尚在,暂时不要叩门。”
县令捋了捋鬍鬚,示意身边的人將装著银子的箱子放下。
箱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惊得墙头一只飞鸟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大人,为何不叩门?”
衙门跟著他来的几个差役一脸不解,面面相覷。
县令说道:“示警符尚在,说明元初在家。
可他大白天为何要用示警符?”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隱藏著示警符的大门上。
“昨晚他修炼术法,定是到了很晚的时辰,说不准清晨才睡去。
此时,他应该尚在熟睡之中。
修炼术法,十分消耗精力。
让他再睡一个时辰,我们在此等著便好,休要打搅他休息。”
这话把几个差役给惊住了,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聂小旗和考核官也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县令想得可真是周到。
不得不说,县令现在对元初实在太宝贝了吧?
竟然为了不打搅他睡觉,愿意在门口等上一个时辰。
要知道,县令平日可是很忙的。
他的时间都有安排与规划。
可现在,他放下了其他事情,愿意在此等待,这份重视可见一斑。
“大人,您可是一县之主,公务繁忙,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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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衙役忍不住开口。
“住口!”
那个差役话未说完,便被县令呵斥,嚇得缩了缩脖子,退后半步。
一县之主又如何?
县令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院墙,望著院內那棵光叶片凋落的梨树。
他非常清楚,元初这样的奇才,就算是放在皇城都是炙手可热的。
他的天赋一旦传出去,天下不知道多少宗门打破头颅来爭抢。
他出现在清河县,那是清河县之幸。
元初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达到的高度必然惊人。
何况眼下清河县遇到的问题还得指望元初来解决。
……
秋风从巷口吹来,掀起县令官袍的下摆,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时间过了申时。
县令等人在此等待,將近一个时辰了。
日头已偏西,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墨色的水渍漫过地面。
差役们腿都站酸了,悄悄换了换脚,却谁也不敢出声抱怨。
这时,有镇魔卫匆匆而来。
那镇魔卫脚步急促,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嚓嚓”的声响,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
看到县令竟然也在。
小旗和县令,居然都在元初门前站著,不由愣了一下。
“何事?”
聂小旗心中一沉,皱起了眉头。
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镇魔卫不至於找到这里来。
那镇魔卫看了看县令等人,欲言又止,嘴唇囁嚅了两下。
“若是关於妖邪诡异事件,直接说,也好让县令大人了解情况。”
聂小旗的声音沉了下来。
“小旗大人,昨晚小河村出事了……”
镇魔卫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我们一个兄弟,在调查小河村事件中牺牲!”
聂小旗的身体微微一颤,掌指紧握,指节泛白。
他深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遗体带回来了吗?”
“回小旗,遗体正在路上,我们是否要立刻通知家属?”
“当然要!”
聂小旗说到这里,看向考核官道:“抚恤金,按最高標准申请!”
他说完,眼中闪过一抹悲痛。
手下又一个兄弟没了。
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其家属。
这几个月来,镇魔司陆陆续续,牺牲了不少兄弟。
再这般下去,恐怕以往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能活下来的没有几个!
“县財政这边会额外支出一笔银子,当作给牺牲的镇魔卫的抚恤金。”
县令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虽然镇魔司与地方分属不同的体系。
但不管怎么说,那些镇魔卫是为了清河县而牺牲。
清河县府理应给予其家属补偿。”
“如此,谢过县令大人了。”
聂小旗和考核官代牺牲的兄弟们道谢,两人同时拱手,腰弯得很深。
如此一来,之前牺牲的镇魔卫家属们,也能得到一份额外追加的抚恤金补偿。
他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否则,一个家庭失去了顶樑柱,生活肯定会比以往艰难。
一份抚恤金,吃不了一辈子。
若是有两份抚恤金在,一家几口过著普通的生活,几十年是不用愁了。
“无需言谢,这是本县该做的。”
县令摆了摆手,嘆了口气,目光落向远处灰濛濛的天际,心情有些沉重。
此时,屋子里面,君无邪从睡梦中醒来。
屋內光线暗淡,几缕阳光从窗纸的缝隙漏进来,在床前投下细长的光线。
这一觉睡了五六个时辰,疲累一扫而空。
他感觉舒服极了,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刚翻身坐起来,就听到屋子外面有人在说话。
如今境界低,无法使用神念,只能靠耳力。
他侧耳倾听,凝神分辨。
仔细听了听,是聂小旗和考核官,似乎身旁还有其他人。
他当即暗中撤了布下的术法。
没有了术法符的隔绝,外面的声音变得十分的清晰。
聂小旗与考核官身边的人,竟然是这清河县的县令。
“县令怎会来我的住处?”
他心中微微讶异,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看样子,他们似乎在门外等了许久。
没有敲门,而是在门口等待。
如此看来,我的事情,聂小旗是告诉县令了。
县令登门,定是为了清河县妖邪诡事。”
他当即穿戴整齐,迅速洗了把脸,整了整仪容,走出屋子,打开了院子的大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秋日的凉风裹著尘土味扑面而来。
“县令,小旗,考核官。”
君无邪便直接打招呼,声音清朗,带著刚睡醒的一丝沙哑。
县令在开门的瞬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心中便吃了一惊。
眼前这位青年便是天赋异稟,悟性超绝的元初吗?
他著实被惊艷到了,瞳孔微微放大了些。
天资如此惊艷的青年,生得竟也是这般仪表堂堂。
这等样貌,惊为天人。
县令从来不在乎他人容貌,更不会以貌取人。
可眼前的元初,生得实在太俊美了。
他的俊美与寻常的俊美却有不同。
他是俊美且阳刚,毫无丝毫阴柔之感。
且,他的气质令人有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微微一笑之间,如暖阳照进人的心间,令人感到特別的舒服。
在这之前,县令的心中,一直以为元初是生得比较粗獷的那种。
谁曾想,与想像的完全不同。
县令不得不承认,自己此生首次被帅到,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声。
“昨日修炼术法,睡得比较晚,今日不知你们到来,失礼了。”
君无邪微微欠身,语气谦和。
“无妨无妨,休息更重要。”
县令连忙摆手,笑容和煦。
“修炼术法,极其消耗精力,自然好好休息,恢復精力。
我们也是刚到不久,並未久等。”
他笑著说完,目光不著痕跡地扫了一眼身旁站得腿酸的差役们。
差役们因站了许久,不太精神,此时全都神情一振。
“快,请进。”
君无邪侧身,將县令、聂小旗、考核官、差役迎了进去。
院內那棵梨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稀薄叶子掛在枝头,风一吹便瑟瑟作响。
石桌石凳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请坐。”
他拂袖之间,震去了灰尘,招呼眾人在院子里梨树下的桌子旁坐下,自己则走到屋里,取出茶具与茶叶。
茶具是粗陶的,茶叶也是普通的粗茶,但他动作从容,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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