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种最边缘的纯黑念核,像一颗嵌在星图上的黑曜石,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却透著股阴冷的吸力。柳氏站在新宇之门的光带旁,看著黑色斑点沿著光带蔓延,所过之处,那个“会唱歌的土壤”宇宙正在褪色——笑脸芽谷种的纹路变得扭曲,土壤的歌声变成尖锐的嘶鸣,最后整个宇宙化作一缕黑烟,被纯黑念核吞噬,连原初种星图上的標註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它在『否定可能性』。”守时者的星轨在纯黑念核周围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星轨光粒接触到核体的瞬间,竟被染成黑色,调转方向攻击其他念核,“不是回归空寂,是用『绝对的否定』吞噬一切。就像有人看到一幅不喜欢的画,不仅要撕掉它,还要烧掉画室,甚至否认『画画』这件事本身有意义。”
李大人的光粒摺扇扇面已蒙上一层灰翳,靠近纯黑念核的部分彻底变黑,上面的法则图谱被扭曲成狰狞的线条。“这是『贪魔的影子』。”他声音发沉,指尖划过扇面的黑线,“眾生的渴望里藏著贪婪——想要更多丰收,想要永恆存在,想要所有可能性都符合自己的期待。纯黑念核就是这些贪婪的凝结,它以为否定一切不同,就能守住自己认定的『完美』。”
归谷道的记忆谷种上,与消失宇宙相关的影像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湮灭。那个曾在“会唱歌的土壤”里欢笑的扎羊角辫小姑娘,此刻正抱著谷种哭泣:“为什么要吃掉它?那里的谷种明明很开心……”她的眼泪滴在谷种上,晕开一小片黑色,那黑色竟开始吞噬其他画面,连归谷道的日常场景都变得模糊。
“它在污染『记忆的根基』。”王院判將原初仿品的汁液滴在黑色斑点上,汁液刚接触就化作黑烟,仿品的叶片也隨之枯萎,“记忆是念核的养分,否定记忆,就是在切断其他念核的能量来源。再这样下去,所有成熟的可能性宇宙都会被它吞噬,最后连原初种的第一念都会被污染。”
星云倖存者的緋红印记剧烈闪烁,投射出的预写页上,文字正在被黑色吞噬,只剩下最后一行:“贪魔起於执念,破於『容异』。穀神留『和光玉』於九界夹缝,可化贪婪为包容。”倖存者的声音带著喘息:“和光玉……传说能吸收所有极端情绪,让不同的念和谐共存,就像阳光包容彩虹的七色。”
寻找和光玉的消息传遍共生域。种穀人们在九界夹缝中翻找,那里是法则交织的灰色地带,既不属於任何一界,又连接著所有宇宙。柳氏的透明印记在此处產生强烈共鸣,印记上的反柳氏黑袍纹路愈发清晰,那低语也越来越响:“你看,不同的可能性只会带来痛苦,不如让我帮你留下最完美的那个……”
“完美是牢笼。”柳氏咬牙抵抗,印记突然指向一处漂浮的陨石,陨石表面覆盖著层彩色的光膜,膜下隱约有玉质的光泽。当她靠近时,光膜突然炸开,露出里面的和光玉——那是块半透明的玉石,內部流动著七彩光丝,正是不同念核的能量,它们在玉中相互缠绕,却不衝突,像一幅流动的彩虹。
和光玉接触到柳氏的印记,突然爆发出柔和的光,纯黑念核的吸力瞬间减弱。柳氏將玉石贴近原初种,光丝顺著符號星图蔓延,所过之处,被吞噬的念核標註重新浮现,虽然模糊,却不再消失;黑色斑点在光丝中挣扎,渐渐褪去狰狞,化作温和的灰。
“容异不是认同所有,是允许不同存在。”柳氏的声音在共生域迴荡,和光玉的光丝注入纯黑念核,核內的扭曲谷种影子渐渐平静,“就像有人喜欢甜,有人喜欢咸,不必爭论谁对谁错,各吃各的就好。可能性宇宙的意义,本就是因为不同才精彩。”
纯黑念核的黑色在光丝中淡化,露出里面的真相——那不是贪魔,是一颗被过度保护的念核。它的原初渴望是“永远不变的美好”,当看到其他宇宙有枯萎、有衝突,便產生了恐惧,想用吞噬来守住自己认定的“完美”。此刻被和光玉的“包容”滋养,核內的纯黑渐渐化作柔和的灰,谷种影子也露出了笑脸。
“原来它只是害怕。”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看著恢復平静的念核,突然跑过去,將自己画的新画册贴在上面,画册里画著不同宇宙的谷种——有枯萎后重新发芽的,有吵架后和好的,有永远快乐的,“你看,不完美也很好呀。”
纯黑念核轻轻震动,灰光与和光玉的七彩光丝融合,化作一颗全新的念核,核內浮现出一个新的可能性宇宙:那里的谷种会经歷枯萎,却能在枯萎中结出更坚韧的种子;会有衝突,却能在衝突后找到新的平衡。这一次,它不再吞噬其他宇宙,而是与它们和谐共存,像彩虹中的一道灰光,虽不耀眼,却让色彩更完整。
星船返回时,原初种的符號星图已恢復完整,新宇之门的光带不再有黑色斑点,而是流动著七彩与灰色交织的光。和光玉被种在原初种旁,化作一株“和光树”,枝叶上的光丝连接著所有念核,让不同的渴望相互交流、彼此滋养,再也没有极端的贪婪与否定。
柳氏的透明印记上,反柳氏的黑袍纹路与凤主血脉的图腾和谐共存,那低语变成了温和的提醒:“记住,不同不是敌人,是朋友。”她望著那些旋转的念核,突然明白,宇宙的精彩从来不是只有一种模样,就像谷种有千万种,每种都有自己的生长方式,却共享著同一片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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