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足够了,这场围攻不会拖到那个时候,”拉斯洛轻嘆一声,“到了眼下这个份上,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只能跟奥斯曼人拼个你死我活。”

乌尔里希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並不是很能理解皇帝的选择。

作为一个从小接受专业训练和培养的商人,他总是会尝试做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而皇帝大举召集十字军,並且强行进攻君士坦丁堡的举动在他看来並不怎么理智。

如果让他来指挥这支军队,那么现在就应该派人到海峡对岸的布尔萨去跟苏丹穆罕默德二世谈一谈了。

与其跟城內正在做困兽之斗的守军拼命,並为此付出惨痛的伤亡,不如以他们为筹码再勒索苏丹一笔。

城內如今匯聚了奥斯曼帝国半数的兵力,还有奥斯曼帝国的正统继承人巴耶济得皇子,就拿这些筹码去跟苏丹对质,看那个一向以肆意妄为著称的穆罕默德二世敢不敢赌一把。

在战爭真正结束之前,就连身处战爭之中的人都无法预测战爭的胜负,就更別提那些在周围观察形势的人了。

“陛下,您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与奥斯曼苏丹再进一次和谈吗?”

乌尔里希还是没有按耐住心中的困惑,將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拉斯洛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向眼前这位已经被內定为下一任財政大臣的宫廷商人,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考虑过他作为奥斯曼间谍的可能。

不过很快拉斯洛就理解了乌尔里希的想法。

眼下攻城作战依然无比焦灼,双方正陷入到一场耐力的比拼之中,就看哪一方先顶不住露出破绽。

即便是拉斯洛也无法確保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更別说其他人了。

这种情况下,与其拿十字军的命运去跟奥斯曼人进行一场豪赌,不如趁势与奥斯曼人和谈,再向他们勒索一笔了事。

不用多说,现在最慌的肯定是穆罕默德二世,奥斯曼帝国的半数军队还有帝国的继承人巴耶济得都在城里了,如果十字军攻破城市,那么守军和皇子的命运自是不必多说。

丟失君士坦丁堡,大量军队以及最重要的继承人,这样的损失对穆罕默德二世而言虽不致命,但也足以让他难受很长时间。

要不是眼下乌尊·哈桑正忙於清剿黑羊王朝的残余势力,同时筹备对帖木儿帝国的远征,而马穆鲁克苏丹国又经歷了连续內乱,此时无力剑指安纳托利亚,那奥斯曼帝国的东线战局也將变得岌岌可危。

现在东线仅仅只有卡拉曼人依然在不断袭扰帝国边境,在每一寸原本属於卡拉曼贝伊的土地上与奥斯曼人进行爭夺,这样的压力穆罕默德二世倒还可以抵挡。

虽然可以抵挡,但隨时可能出现的变数让他无比渴望实现西线的和平。

拉斯洛当然也考虑过和谈的可行性,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在围城战的两个月期间,奥斯曼帝国已经派遣了三拨使者前来,不过全都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赶了回去。

“乌尔里希,商人的思维能帮助人们获利,但有的时候我们的目光应该放长远些。

这场战爭无关乎利益,它始於信仰,我们打著上帝的名號来到这遥远的东方,来到君士坦丁堡城下,不是为了向异教徒勒索一笔钱財,而是为了实现驱逐异教徒,光復君士坦丁堡的伟大理想。

如果我今天与苏丹和谈了,世人会怎么看我?双手沾满铜臭的背信者,名不副实的【信仰守护者】,言行不一的欺诈者,这不是我所期盼的结果。“

乌尔里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將他那险些脱口而出的不敬之语给咽了下去。

“您的虔诚令人动容,陛下。”

只不过这份伟大建立在无数信徒和勇士的尸骸之上。

乌尔里希在心底默默补上了这么一句。

“你还是未能理解我,乌尔里希,”拉斯洛看到了乌尔里希脸上闪过的耐人寻味的表情,他对此並不在意,“我也不打算奢求他人的理解。

但是你要知道,只要异教徒仍然占据著君士坦丁堡一天,他们就不会放弃对欧洲领土的凯覦,他们会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捲土重来。

我之所以组织並率领大军前来夺取这座伟大的城市,並不是因为我多么渴望它,而是为了不辜负皇帝的名號,承担起守护信仰,守护臣民的重任。

服从我统治的民眾不应该一直生活在异教徒的威胁之下,这才是我所真正渴望的。”

“那么我很荣幸能为实现您的伟大理想贡献一份力量。”

乌尔里希算是被拉斯洛给说服了,毕竞在他看来皇帝没理由骗他。

其实作为皇帝的御用商人,他本来就不应该对於这些事情发表什么见解,可能是因为他还是太年轻了,所以才会如此衝动。

这场战爭打下去对他和富格尔家族而言也没什么坏处。

皇帝所统帅的大军需要投入大量的流动资金用於后勤、军餉和抚恤,这些钱基本都要经雅各布和乌尔里希父子二人之手,他们办事利落,业务嫻熟,深得皇帝信任。

在完成这些工作的过程中,他们还可以藉机牟取一些利润,这是皇帝默许的。

甚至在资金周转不开时,他们还可以为皇帝或是其他十字军君主提供贷款服务,这也是一个回报率极高的行当。

如果皇帝希望继续打下去,那就如他所愿。

离开大营后,接到最新命令的乌尔里希立刻开始为军队分配越冬物资,儘可能减少因为季节变化而出现的减员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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