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挥出一剑,墨黑色的长髮隨之飘舞。
人一旦美到极致,仿佛每根髮丝都会散发著魅力。
每一剑斩出,空气中都会落下大量的冰晶。
奎木权连庚金灵脉都激发了,却依然无法占得上风。
无奈之下,他只可抬起手指,在自己的双眸上一抹,开始催动春秋山的秘法。
他的双眸瞬间便化为了暗红色,且顏色之先前那场比试要更深一些。
金色的印跡出现在了眉心,他身上的气息开始逐渐变得狂躁。
一股股滚烫的气浪向著四周散开,他的额头上都有点青筋直冒。
只听奎木权发出一声怒喝,他的右手上也开始出现了金色的纹路,一路向著手臂蔓延。
手中的长刀发出阵阵刀鸣声,与之心意相通的器灵,在此刻似乎也跟著进入到了颇为癲狂的状態。
韩霜降面色跟著凝重了几分,少女面沉如水。
她能察觉到,此刻的奎木权,才是未留余地的全盛状態。
因此,她也不敢托大。
“韩霜降,你若再不使出剑意,可就没有机会了!”
他向前挥砍一刀,居然还跟台下的楚槐序叫囂起来。
“楚槐序,等会我若是把你家娘们给打成重伤,你可別怪我辣手摧!”他狞笑了一声。
身穿黑袍的年轻男子看著他,面露困惑。
“你自我感觉咋就这么良好呢?”楚槐序心想。
“你这是根本不了解她的轮迴剑意究竟有多么可怕!”
擂台之上,韩霜降首次开始肆意施展自己的轮迴剑意。
整个偌大的道门,她只有一次和楚槐序切时,进入过那种玄妙的状態。
只见她身上的气息,瞬间就发生了改变。
一头墨黑色的长髮,也於此刻化为银白。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在年轮秘境內,她和楚槐序於冰面下的倒影。
青春华发的一幕,显得无比矛盾,有著鲜明的反差。
宛若一边是蓬勃的生机,另一边则是垂暮的死亡。
韩霜降身上的气机,与先前有了极大的不同,甚至於整个人的表情和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冷脸少女,是清冷之气满溢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则显得是极致的淡漠。
一无喜无悲。
楚槐序当初见到这一幕,莫名的就想起了《道德经》里的那句话。
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这句话的含义,早年间被很多人误解,以为指的是天地並不仁慈,只把眾生当作贡品。
可现如今,大家几乎都已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天地对待万物无所偏爱,任其自生自灭。
天地不会感情用事,是极致的一视同仁。
因此,后面还有半句: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眼前的韩霜降,便有几分这种感觉生与灭,即是轮迴。
【鷓鴣天】的剑锋上,开始出现两道气流,一黑一白。
它们相互交织,却又截然相反。
奎木权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由得都愣了一下。
对於旁观者而言,现在擂台上的画面,更是有著鲜明的反差。
一边张狂至极,一边淡漠至极!
韩霜降的那双眼眸里,仿佛是不带任何情绪的。
她的整片心湖,也是无比平静,没有任何波纹。
高台之上,司徒城等人眼神一凝。
燕蜃的轮迴剑意,他们也只是在典籍里看过,只是听说过。
如今,也是头一回见到!
因此,不仅是擂台旁的那些小辈们觉得震惊,他们这些大修行者们,也一个个都看得无比仔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可是二代观主的传承!”
“仅次於道祖的存在!”
只见韩霜降看向奎木权,隨手一挥。
又是庚金灵脉,又是陷入狂化状態的奎木权,拼尽全力去抵挡,却被这无比简单地一剑,给直接击飞了出去。
他狂吐一口鲜血,肋骨接连断了几根,手中的长刀都握不住,直接摔下了擂台。
他在上一场比试中,也是让那位道门弟子摔下了擂台。
这般羞辱后,他那日还无比张狂的开始点名,询问可有人敢和他一战。
如今,胜负已分。
韩霜降復刻了那天的那一幕,只是摔下去的人变了。
说胜你,便胜你!
一头银白色长髮的她,收剑入鞘,她的眼眸里依然没有任何的情绪。
仿佛获此大胜,也不会给她带来丝毫的喜悦。
山风吹过,那头银白色的长髮隨风飘舞。
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开始变得越发縹緲了。
梅初雪在台上发出感慨:“我春秋山的入道形式,与其他宗门有所不同,但以类似七情六慾的形式入道,最终修得极限,其实反而是这种近乎无情的【天人境】!”
“没想到,二代观主燕蜃的轮迴剑意,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奎木权,输得不冤。”
堂堂第八境的修行者,都觉得自己算是开了眼界了。
司徒城和滕令仪对视一眼,也觉得轮迴剑意竟比想像中还要强。
滕令仪甚至怀疑:“倘若真如梅初雪所言,这类似於是进入了【天人境】,那么,岂不是神识类的术法,几乎都影响不到她?”
作为四大神剑之一的司徒城,思考的角度则不一样。
他已经开始脑补了,这若是变为了轮迴剑心,甚至是轮迴剑域,又將会是怎样的场景?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在千年前,二代观主燕屋为什么能成为道祖之下第一人,为什么她在世时,能压得剑宗完全抬不起头来。
“这韩霜降若是也能成长到这种地步.....:”司徒城有点不敢想像!
此时此刻,擂台下一片死寂,大修行者们都觉得震撼,就更別提这些低阶修士了。
强如奎木权,春秋山的头號种子选手,竟败得这般彻底!
这究竟是什么剑意!
而在一片死寂中,却有一人开始大声鼓掌,高声喝彩。
满头华发的韩霜降转过身来,看向了无比起劲的楚槐序。
看向这个曾和自己一同走过了年轮秘境,最后一同坐在冰湖上的男子。
在她的眼中,此刻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只有黑白二色,一如剑锋之上环绕的那两股气流。
唯有人群中独自喝彩,在带头领掌的他,依旧是那般鲜活。
他好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见眾生皆草木,唯你是青山。
韩霜降那宛若一汪死水的心湖,忽就泛起了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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