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指了指梅林深处的一处亭子，“那边备了茶，我们坐著聊。”
“就我一人？”
“嗯，就你一人，怎么，嫌无趣？”
陆逢时：“这倒没有，我也不太爱凑热闹。”
李清照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拉著陆逢时进了亭子。
里面已经生好了炭火，炉上坐著一把铜壶，壶嘴冒著白气。
石桌上摆著几碟果子，还有一壶酒。
“你还备了酒？”
“赏梅岂能无酒？”
李清照笑著给她斟了一杯，“这是跟母亲学著酿製的梅花酒，你尝尝。”
陆逢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带著淡淡的梅香。
不烈，后味却悠长。
“好酒。”
“喜欢就好。”
两人对饮了几杯，说了些別的琐事。
两人其实只第二次见面，但却像多年的好友一般，这一聊竟是几个时辰。
李清照惊讶於陆逢时的才情：“我来汴京后，大街小巷都说护国夫人如何厉害，却没有说护国夫人的诗也这般好。”
陆逢时：“……”
谁成想，后世背的唐诗宋词，能派上用场。
她端起酒杯，唇角微弯，將那点心虚压了下去。
“閒来无事翻过几本诗集，凑巧记得几句罢了。”
李清照却是认真了起来：“什么诗集？我怎么没瞧见过，若是在陆姐姐家中，可否借阅？”
陆逢时闻言，心里暗骂自己这理由找得蹩脚。
见陆逢时面色有恙，李清照揶揄两声：“怕不是什么诗集，而是裴枢密私下里与夫人说趣吧。”
额。
这个锅，就让裴之砚先背一背。
免得刨根问底了。
两人又对饮了几杯，梅花酒虽不烈，后劲却不小。
李清照脸颊泛起红晕，话也多了起来：“陆姐姐，你可知我为何只请了你一人？”
“为何？”
“因为汴京城里，能说话的人太少了。”
李清照托著腮，望著亭外那片梅林，“嫁人之前，我总想著，成婚之后婆家也是我的家。可嫁过来才发现，夫君待我好是好，但有些话，跟他说不了。”
她转过头，看著陆逢时：“所以我想到了你。虽然只是小时候见过一次，但我总觉得，你能懂我。”
陆逢时怎敢说懂她。
后世史书，並不能装下一个鲜活的人。
她喜欢李清照的词，读过她的生平，知道她后来会经歷什么。
那些冷冰冰的文字，此刻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我未必懂你。”
陆逢时放下酒杯，声音轻了下来，“但你想说话的时候，我听著。”
李清照闻言缓缓绽开笑顏。
“好。”
她端起酒杯，碰了碰陆逢时的杯沿，“那就这么说定了。”
酒过三巡，梅花酒的后劲完全上来。
李清照趴在桌上，声音含混：“陆姐姐，你知道不，家翁最近……最近在朝上被人弹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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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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