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担心阴九玄在憋坏。”
话一出口,陆逢时就意识到,以裴之砚如今对她情绪的感知,恐怕她之前思索时那份凝重,早就被他察觉到了。
果然,裴之砚脸上那点轻鬆的笑意淡去,眼神恢復了陆逢时熟悉的锐利和沉静。
“阴九玄,他是族长嫡孙,金丹巔峰已有八年,原本是族內最被看好能够继承玄阴珠的人选……”
“如今却被你捷足先登,无论是否自愿,他此刻必视你为拦路石,欲除之后快。”裴之砚接过话。
陆逢时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否认:“是。杭州之事虽未证实,但我直觉与他脱不了干係。他修为远高於我,又在阴氏根基深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修为差距,是当前最大的困境,但並非无解。”
裴之砚微微向后靠了靠,“他在阴氏內部能动用多少力量对付你,取决於族长和长老们的態度。”
说到这里。
陆逢时决定还是將她与族长立约之事告诉他。
她不喜裴之砚打著为她好的旗帜隱瞒她,如今裴之砚身体已经恢復,便也不好再將此事隱瞒下去,让他担心。
“砚郎,有一件事,需要你知道。”
陆逢时坐正了些,“我昏迷醒来后,见过阴氏族长,与他立下契约。”
裴之砚眼中並无意外,只微微頷首:“我猜到了。內容是什么?”
“阴氏全力助我恢復修为,掌控玄阴珠,並保你生机。而我,需在恢復至金丹中期后,为阴氏做三件事。具体何事,当时並未言明,只说待我修为稳固后会告知。”
“契约既已立下,便需履行。你如今修为恢復七八分,想来就在这几日。”
陆逢时深以为然。
所以她才决定告诉裴之砚,两人也好商议对策。
“等他召见时,我与你同去。”
两日后,六长老的传音果然到了玄冰院,族长召见她。
两人在阴妙元的引领下,再次踏入族长洞府。
阴无铭目光扫过並肩而入的两人:“看来裴大人恢復得不错。”
“托福。”
裴之砚微微頷首,言词简练,姿態却不卑不亢。
“坐。”
两人在下首落座。
“你如今修为稳固,按理说我该立刻与你商议那三件事。不过,你离家许久,定然牵掛京中孩儿,我便允你先回京探望,余下之事,待你回阴氏再行商议。如何?”
陆逢时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裴之砚见此,大手覆上来。
的確。
离家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想念孩子。
无数个日夜,她心里都暗暗想著,快四岁的裴川长得多高,像谁……
若是可以,她恨不得立刻飞去他身边。
但不能。
她得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好,才能心无旁騖与孩子团聚。
“族长厚意,我们夫妇感激不尽。只是,离京日久,朝中事务,府中诸事多有积压。不知族长允我们归期几何?”
“此外,阴氏於內子有救治之恩,於晚辈有续命之德,此番归去,若有需晚辈在世俗中略尽绵力之处,还请明示,以免晚辈疏忽,辜负厚望。”
裴之砚几乎在同一剎那,接住了族长的话头,也切实接住陆逢时的顾虑,將她担忧之事,直接摆到了明面上来谈,化被动为主动。
陆逢时心下一定。
是了,这才是裴之砚。
他从不迴避交易,要的是交易的边界清晰可见。
阴无铭的目光在裴之砚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审视这个凡人。
隨即,他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裴大人快人快语。归期,便定在三个月之后。至於世俗之事……阴氏隱世,不涉凡尘。老夫多谢裴大人美意了!”
救命之恩,怎会让他们如此轻易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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