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中，江满坐在座椅上，听著任迁说话。
审讯室不大，四面墙壁上刻著禁制阵纹，散发著幽幽冷光。
桌上摊著几份文件，墨跡还没干透。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大概是为了让被审讯的人冷静。
但江满冷静不了。
一颗心已经跌入了谷底。
天塌了。
八十万。
这三个字在他耳中来回翻滚迴响，那是八十万灵源的不甘。
江满並未认罪，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开始据理力爭：“师兄，我只是正常参与考核，並没有故意破坏的想法，只是那个场地阵法不够，不禁打，所以才出现这种意外。
应该是主办方的问题。”
“主办方？”任迁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不就是你的小院吗？”
“不是宗门考核吗？”江满不解的问道。
这主办方明显是宗门，怎会是他们小院？
任迁放下手中的文件，往椅背上靠了靠，开口解释道：“宗门主办的考核，是半个月后。”闻言，江满愣了下。
此时，任迁继续开口道：“是谁申请提前考核的？”
看到江满並未回答，任迁继续开口：“是谁主张一个人挑战所有人？这两条都不在宗门正常流程中，既然是申请，那么肯定是要签订一些条约的，你签了吗？”
江满回忆了下，沉默了。
年轻了。
“所以场地承受不住，主责是谁？”任迁看著江满，无奈地嘆了口气：“你但凡是一对一打成这样，那也是宗门阵法的错，你也就是一个次要责任，可偏偏你要一个人挑战所有人。
“宗门同意，但从申请开始，主责就在你身上了。”
江满心中嘆息，旋即问道：“那宗门次责？”
“次责被你打晕了，还在养伤呢。”任迁翻开桌上的文件，手指点著上面的数字：“不过她那部分宗门承担，此外宗门承担了一半。
“总赔偿两百万宗门承担一百，你八十，顏先生二十。”
顿了下，任迁合上文件好心提醒道：“你九星系列大成，修为大成，掌控大成，大术法大成，实属罕见，所以千万別在宗门隨意动用全力，打到人不一定要赔偿，但打到东西了，就不知道得赔多少了。”江满一时间说不出话，这些大成换以前，那是春风得意，如今都是催债的。
八十万。
早知道最后不动大术法了。
这一打把自己打破產了。
“我记得我还有一些奖励。”江满问道。
“还有一个大术法，外加一间內门门店，以及一只灵智一般的护院灵兽，搭配了一柄普通灵剑。”任迁思索了下，道：“灵源的话还有三十万。”
任迁看著江满继续道：“灵源已经扣掉了，门店回收可以有二十万，这就五十万了。
“灵剑高价回收五千这次的灵兽普通了些，算十万吧。
“共计六十万零五千。”
“那大术法呢？”江满问道。
大术法可不便宜。
“回收不了。”任迁无奈播头，“大术法太重要，宗门不允许扣除，当然，你功绩足够，如果你不同意，这些东西你都可以领走，但是欠款还是要还的。”
“我能坐牢抵扣吗？”江满询问道。
“也不是不行，一个月抵一万。”看到江满露出欣喜的表情，任迁继续开口道：“但是进来就不能出去了你已经拿到了名额，可以去爭夺返虚资格。
“进来了，就等於放弃。”
江满沉默了，那肯定不行。
“还有一个方案，你可以让你的两只灵宠代替你坐牢，一个三千，一个两千，加起来算五千一个月。”任迁仔细算了下，道：“一年六万，坐个十几年牢，你的债务也就清了。”
“我打欠条。”江满一本正经的开口。
最后江满走出了执法堂。
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在阶上站了片刻。
这地方太狠了。
不人道。
还欠二十万，就一年的时间，不然要收利息。
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打一场能打出八十万灵源。
“力量还是没有控制好，不然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想要掌控到这种地步，元神怕是做不到。”江满思索了下。
发现有些时候，掌控不仅仅是对身体的掌控，还有就是对力量的理解掌控。
这超出了元神该有的范畴。
与天赋和努力没有关係。
“江公子出来了？”银铃声从执法堂外的石阶下传来，姬梦站在廊柱旁，浅蓝仙裙的裙摆被穿堂风轻轻掀起一角，她抬起头，脸上掛著笑。
“姬梦小姐没事吧？”江满走下石阶，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没事，小青很早就带著我逃了。”姬梦偏了偏头，语调轻快，“就是顏先生没能逃出来她治疗费用还是我垫的，一共六万。”
她伸出手比了个数，又收回去，笑著补了一句，“这个就不用江公子还了。”
江满好奇道：“为何？”
“因为江公子已经欠了一大笔，这次出来想必是亏损严重吧？”姬梦眯起眼，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翘，“我要是让江公子还，岂不是落井下石？”
江满颇为感动道：“姬梦小姐真是善良。”
姬梦愣了下。
她的睫毛眨了两下，隨即双手背到身后，快步往前走了几步，鞋尖在青石跳跃。
走出几步后猛地转身，裙摆划了个半圆，正对著江满道：“但是之前的欠款还是要还的。”“要是再善良一点就更好了。”江满笑著开口。
“那就成大冤种了。”姬梦回答道。
七月的风从宗门山道上吹过来，带著夏日草木芳香。
两人沿著执法堂前的石路往回走，姬梦的银铃隨步伐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江满问起顏先生的伤势。
得知对方没什么问题，江满也才放心。
至於其他一些围观的人虽然也受伤了，但是离得远倒是没事。
而其他元神，那就有些严重了。
反正暂时爭不出第二第三。
只能月底再爭。
第二天小院授课，元神就只有青黛一人了。
江满在修炼没来，姬梦在看阵法也没来。
剩下的全都躺著。
金丹都躺下几个人。
卓不凡靠在椅背上，望著稀稀拉拉的人头，嘆了口气：“没想到这次考核损失这么严重。”曹成跟著点头：“看江满爭名额原来这般危险，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
安容揉了揉自己的右臂，手指按到某处时眉头皱了一下：“差点手被打废了。”
他们受伤那可是要命的，毕竞灵源难赚。
尤其是他们这样赚了就得用的。
手里都拿不出一万。
反而是一些筑基更有钱。
方勇坐在最后面一排，脊背挺直，双目微闔，安安静静地修炼。
“你都倒数第一了，还这么努力？”林青山扭过头，看著他问道。
“就是倒数第一才要修炼。”方勇没睁眼，回了一句。
“你们不知道吧？江满当年也是倒数第一。”王雁在一边开口。
这句话让好几个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方勇要走江满的路子？”赵瑶瑶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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