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这水平,不愧是孔派的新门面!
第519章 这水平,不愧是孔派的新门面!
服务员是个圆脸姑娘,看了看周砚,又看了看摩托车旁站著的曾安蓉,笑著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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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找管三爷爪子?”
“我是管三爷的晚辈,来拜访他的。”周砚说道,毕竟是工作场合,没好明说自己是来学做泡菜的。
服务员说道:“管三爷这会应该在后边培训班听胡大爷讲课。”
“胡大爷也在啊?”周砚连忙道谢。
“你还认识胡大爷?”服务员也有点意外。
“胡大爷算我半个师父吧,教我做过菜。”周砚点头。
“那我带你们过去嘛。”服务员说道。
“要得,谢谢你啊。还不晓得啷个称呼?”周砚连忙道谢。
“不谢,我叫赵金兰。”
“我叫周砚。”周砚说道,过来把摩托车后边绑著的背篼解下背上,招呼小曾跟上。
听说周砚要来学做泡菜,小曾果断推掉了和周卫国同志的约会,一早忙完就跟周砚来了眉州。
早上出发的时候,周卫国还来了,周砚第一回在小叔的眼里看到了幽怨的眼神,还是对他的。
没办法,小曾確实太爱学习了,已经摆脱了低级乐趣。
两人的婚礼准备有序推进中,老太太已经找木匠在打三十六条腿了,原本这周日是打算要去挑喜糖的,看样子又得推迟几天了。
眉州酒楼作为眉州国营饭店的门面担当,前边的酒楼是前年才刚刚翻修的,三层酒楼,层高抬高,地上铺著瓷砖,看著颇为大气。
眉州如今还属於嘉州,还未拿下川z车牌。
所以现在的嘉州地盘其实挺大的,囊括了眉州、仁寿等地,与蓉城毗邻。
穿过一楼大厅,周砚左右瞧著,这大厅占地能有八九百平米。
这会是上午十点,离饭店还早著,服务员刚上班,正三五成群摆著龙门阵。
眉州酒楼的培训基地位於酒楼背后,穿过一条长廊,便瞧见了几座平房。
“看你们还这么年轻,也是过来学手艺的吧?”赵金兰给周砚他们介绍道:“这便是以前眉州酒楼的旧址,为了方便厨师培训,就把后厨这一块保留下来,改造成了培训基地。这是我们眉州最有水平的厨师培训基地,眉州的大厨很多都是从眉州酒楼走出去的,也经常有大厨来这里教学,今天来的是胡大海胡大爷。”
“对,来学手艺的。”周砚点头,不过今天不跟胡大爷学,而是来跟管三爷学做泡菜。
相比於乐明培训基地占了一整个院子、用围墙围著,眉州酒楼的培训基地要简陋得多,只有三间平房。
一走近,就听到了胡大爷嘹亮的声音从没关的大门传出来:“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猪脑壳吗?这都听不懂!我上回教了一个小伙子,才教一遍他都会了!”
周砚闻言嘴角上扬,没想到胡大爷上起课来脾气还不小呢。
“师父,点你呢。”曾安蓉也是小声揶揄道。
教室门口搁了一张竹椅,一个头髮半白,穿著一身靛蓝色棉袄的大爷坐在门口叭叭抽著旱菸,撇撇嘴道:“胡大海这脾气,还是那么臭。”
赵金兰上前,跟坐在门口的大爷说道:“管三爷,这两位同志说来找你的。”
“找我?”大爷闻声抬头看著周砚和曾安蓉,有些疑惑:“你们是哪个?”
周砚连忙上前,笑著说道:“管三爷,我叫周砚,这是小曾,我们是管路的朋友,他应该跟你提起过。”
“哦,你就是周砚啊。”管德宽把旱菸放下,上下打量著周砚,有些意外:“这么年轻啊,看著比管路那个非洲黑娃白净多了,搬砖还是不如干厨师啊。”
“管哥太阳晒多了,確实要黑些。”周砚闻言忍不住笑了。
“那你们聊。”赵金兰把人送到便走了。
周砚从口袋里摸出烟掏出一根给管德宽递上。
“不用,我抽不惯你这个,还是我这个带劲些。”管德宽摆摆手,拿起旱菸又吸了一口,笑道:“听管路说,你想找我学做泡菜?”
“对,管哥说管三爷是眉州泡菜大王,我们今天从苏稽过来,专程来向三爷学做泡菜的。”周砚笑著说道,把肩上的背篼放下,提了一个竹篮出来,双手呈上:“给管三爷带了点下酒菜,还望您能不吝赐教。”
“这么客气爪子,管路跟我打过招呼了,我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没少从胡大海嘴里听到你的名字。”管德宽笑了笑道,“我这个人不收徒,教人做泡菜也不收礼,全看眼缘,我看得顺眼的我就教,看不顺眼的给好多钱,拿好贵重的礼我都不得多看一眼。”
周砚说道:“不是啥子贵重东西,我自己做的滷肉和一只樟茶鸭,还有一包灯影牛肉。”
“樟茶鸭?灯影牛肉?”管德宽的身子一下坐直了,眼里多了几分感兴趣之色,把旱菸头在旁边门框上敲了敲,別到裤腰带上,这才伸手接过篮子,揭开上边盖著的纱布,一只表面金红,泛著油光的鸭子映入眼帘。
中间用纱布隔开,下边放著一整块的滷牛腱子和半边卤猪头,顏色油润,卖相超绝。
另外旁边还有两个油纸包,装的应该就是灯影牛肉了,卤香扑鼻,香气相当诱人。
“嘖嘖,这个鸭儿和滷肉看著有点安逸哦!”管德宽不由讚嘆道,笑著点头:“要得,这个礼我就收下了。你这个娃娃,我一看就特別顺眼。”
“谢谢管三爷。”周砚笑著说道,还好他有备而来。
管德宽把纱布重新盖上,正要起身,胡大海从门口出来,瞧见周砚愣了一下,旋即面露喜色:“小周!你啷个来了呢?”
“胡大爷,我过来找管三爷学做泡菜。”周砚笑著说道。
快一个月没见胡大海,老爷子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红光满面,看起来一下子年轻了七八岁。
虽然手里还是拄著手杖,但那双眼睛精神奕奕,跟初见时完全不同了。
人吶,果然还是得有盼头,有事干,有社会认同感,这样才有活著的感觉。
胡大海闻言笑道:“那你可找对人了,德宽是我们眉州最有名的泡菜师父,他做的泡菜,可是拿过全省大奖的。”
“我就是闻名而来的,还好管三爷和善,答应要教我做泡菜了。”周砚笑著说道,从背篼里又提了一个篮子出来递给胡大海,“胡大爷,新年好,这次过来,给你拜个晚年。”
胡大海摆手道:“新年好,人来我就很高兴了,还提啥子东西嘛。”
周砚道:“我自己做的,有个樟茶鸭,有两包灯影牛肉,有点滷肉,还有四盘甜烧白的嘛。”
胡大海摆到一半的手顺势把篮子接了过去,“这个好,你自己做的菜,我就不客气了。”
没办法,樟茶鸭,滷菜,还有他最惦念的甜烧白,哪个都让人没法拒绝啊。
“胡大爷现在经常过来给青年厨师上课啊?”周砚笑问道。
“对,一个星期三回,主要教东坡肘子和九大碗。”胡大海点头,幽幽嘆了口气:“不过不是每个厨师都像你一样好教,有些比我家里那个还要木。”
“老汉儿,你喊我啊?”胡光明从教室里转出来,瞧见周砚有些惊喜道:“周师!你啷个来了呢?”
“胡师傅,我来学做泡菜的。”周砚笑著应道。
“哦,跟管三爷学是吧?肯定是管路那小子告诉你的。”胡光明笑了笑,又隨口问道:“上回送你的铲子好用不?”
周砚顺著竿子就往上爬:“好看得很,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做新的,我想找你买两把。”
“这个————”胡光明看了眼一旁的老汉儿,低声道:“我带了一把,等会送你嘛,我们这种关係,那还用得著买。”
“那不行,你要不算钱,那我就不要了。”周砚態度坚决,“虽然你做菜技术撇点,但木工手艺確实是一等一的好。你这个红木炒勺小是小了点,但无论是持握手感还是发力都很舒服,只有厨师才做得出来这么顺手的炒勺。”
,emmm————”胡光明的心情有点复杂,虽然被骂了,但又被夸了,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气恼。
作为一名厨师,这绝对是贴脸嘲讽了。
可他夸他炒勺做得好!
每一把厨具他都是精心调试过的,无论是菜刀还是炒勺,都力求在使用中能够给厨师带来更好的使用反馈。
周砚是真的懂他!
不像他老汉儿,只会给他甩白眼,骂他不务正业。
士为知己者死,胡光明看周砚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周师,我最近没得事,还做了几把菜刀和长柄的炒勺,你等会整完了要不要去看看?我送你两样。”
“最近过年,乡厨不是最忙吗?胡师傅啷个会没得事啊?难道没人喊你去办席吗?”
周砚疑惑。
胡光明起杀心了,顿时又不想送了。
周砚笑道:“好,那等会忙完了我去看看嘛,见识一下胡大师的新作品。”
“要得。”胡光明点头。
胡大海心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眼胡光明,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了一声嘆息。
后边教室里,探出一个个脑袋,打量著周砚和曾安蓉,多是年轻厨师。
“又来新人了,看著年纪不大。”
“还有女厨师?倒是少见!”
厨师们都在好奇是不是来了两位新同学。
“走嘛,小周,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泡菜间。”管德宽说道,提著篮子准备走。
“胡大爷!江湖救急!劳请你去后厨帮忙烧几个菜,撑一下场子!”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黑色棉服夹克,脚踩皮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气息有些急促。
“何川,哪个回事?”胡大海看著男人有些疑惑道,“孙杉呢?早上来的时候我还看到他的嘛。”
“孙师傅他病了,早上来就说有点发烧,今天中午的宴席很重要,强撑著来的,结果刚刚直接在厨房倒下了,还好旁边打荷眼疾手快,不然脑壳就要磕灶台边边去了,我刚给他送到旁边诊所去掛起盐水的。”何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这娃娃也是,生病了就在家好好养著嘛,啥子宴席能比身体重要?”胡大海急切道。
“县委领导招待省计经委和市经委的领导,今天中午在眉州酒楼设宴,提前三天就订了的。”何川看著胡大海急切道:“胡大爷,现在肘子在锅里燉著,另外还有一条岩鲤要做个干烧岩鲤,还要炒几个小炒,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救个急,把场面撑过去,算我拜託你了。”
“我?”胡大海晃了晃手里的红木拐杖,无奈摇头:“老头子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啊””
。
何川闻言也嘆了口气,“那我再去找找於师傅,不晓得来得及不。”
“不用找于洋了,最適合的人选就在你面前。”胡大海说道。
“面前?”何川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胡光明的身上,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古怪。
教室里的年轻厨师们也纷纷看向了胡光明,这是胡大爷的儿子,莫非胡大爷是想让儿子替他出手?
“小胡师父確实有两把刷子,但是————”何川欲言又止,偷偷看著胡大海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他有两把刷子?牙刷还差不多!”胡大海撇撇嘴,伸手指向了周砚:“我说的是小周师傅。”
“小周师傅?”何川闻言看向了一旁站著的周砚和曾安蓉,是生面孔,但因为太年轻,先前直接被他忽略了,以为是培训班新来的青年厨师。
胡大海介绍道:“这是周砚,去年的三级厨师考试拿了全省第一,他跟我学过东坡肘子,现在做的比我还好,干烧岩鲤更是他的拿手好菜。”
何川闻言嘴巴顿时张大了几分,连忙跟周砚握手:“哦!原来你就是周砚周师傅,久仰大名!我是眉州酒楼的经理何川。”
“周砚!我听过他的名字!”
“三级厨师全省第一是他啊?看起来好年轻哦!”
年轻厨师们表情也跟著变了,颇为震惊。
“何经理你好。”周砚跟何川握了下手,他虽然是来跟管德宽大爷学做泡菜的,但这毕竟是眉州酒楼地盘,面子还是要给的。
“周师,江湖救急,能不能劳请你帮忙给孙杉师傅顶个班?”何川抓著周砚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恳切道。
虽然周砚看起来十分年轻,但能得到胡大海的这般讚誉,想来东坡肘子和干烧岩鲤这两道菜做的应该不错。
这两道可是压轴菜,只要这两道菜不出差错,那今天这桌席就问题不大。
周砚没急著点头,开口道:“何经理,我现在对这宴席情况一无所知,也不好向你保证什么,要不咱们先到厨房看看?”
“要得!那咱们现在就过去!”何川点头。
“走嘛,我们也去看看。”胡大海把篮子往胡光明手里一塞,说道。
“走噻,先看热闹。”管德宽提上篮子跟上。
“周师,你今天来眉州酒楼爪子?”去后厨的路上,何川隨口问道。
“我来找管三爷学做泡菜的,不晓得在眉州酒楼方不方便。”周砚说道。
何川大手一挥:“方便!只要你中午帮我救火,等会泡菜的母水你都可以抱一坛回去,我说的,我能做主。”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笑著点头:“好,我一定全力以赴。”
这泡菜的母水,就跟老滷水一样,是一道引子。
一坛好的母水,里边的菌群是非常稳定且优质的,如果能够得到一罐母水,自己再调配母水就简单多了,做出来的泡菜味道也更为醇厚。
泡菜师傅的泡菜罈,凉菜师傅的滷水锅,墩子的菜刀,这是厨房的三不碰。
没有经过允许碰了,师父是会炸毛的。
一锅母水、一锅老滷水,可能是一个师父几十年如一日的养护。
周砚的背篼里放著一个用开水烫过,又晾乾的密封瓶,十升的,就是衝著管德宽大爷的母水来的。
送樟茶鸭又送灯影牛肉,就是为了铺垫呢,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嘛。
搞定了管德宽大爷,眉州酒楼这边周砚原本是想走孔派的关係疏通一下,毕竟要是较真的话,这母水也是眉州酒楼的资產。
现在好了,眉州酒楼的经理髮话,倒是省了功夫。
眉州酒楼后厨,这会有点慌乱。
星期天,酒楼生意本来就好,一楼还有二十桌的寿宴要办。
孙杉这一倒,不光二楼那桌重要宴席一下没了主帅,寿宴这二十份东坡肘子,这会也只能考虑让其他师父上了。
“何经理,胡大爷来了吗?”何川带著周砚一进门,吴树生便快步上前来。
“吴师傅,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砚周师傅。”何川说道。
“周师傅。”吴树生打了个招呼,接著跟何川问道:“胡大爷呢?大爷要是不方便动手,你让他在旁边帮我看一眼,我来操作也行嘛。今天的宴席那么重要,我主要是怕出差错。”
何川对吴树生说道:“吴师傅,你把现在的情况跟周师傅说一下。”
“跟他说?”吴树生看了眼周砚,又扭头看向何川:“胡大爷呢?”
胡大海走进厨房,略带无奈道:“树生,莫要喊你胡大爷了,大爷实在是整不动,让你跟周师说,你就跟周师说,他来给你们救火了。”
“胡大爷,你————你说啥子?”吴树生闻言有些古怪地看了眼著眼周砚,“让他来?
得行不?”
后厨,一眾厨师和墩子纷纷看了过来,瞧著二十出头的周砚,表情都有些微妙。
“你不要看人家周师年纪轻,做东坡肘子的手艺现在已经不输我年轻的时候了。”胡大海笑道:“他做东坡肘子的手艺,也是跟我学的,你要不信,你去问孙杉,他吃过,他晓得。”
“胡大爷这么说,那就用不著问了,肯定没得错。”吴树生摇头,胡大海对东坡肘子有著相当变態的要求,目前眉州酒楼后厨做出来的东坡肘子,只有孙杉做的能让他觉得还过得去。
但要说不输他年轻时候,这样的夸奖,就连孙杉都没有听到过。
何川抬手看了眼表,著急道:“时间紧,任务重,不要摆龙门阵了,吴师傅,你搞快把二楼那桌宴席的情况跟周师傅说明一下,那几道菜需要救急。”
周砚跟著开口道:“吴师傅,你就说那几道菜需要我来做,我要能做的我就上,整体还是按照孙师傅和你的安排来嘛。”
他是来救急的,不宜喧宾夺主。
作为一个僱佣兵,把分內的事干好就行,上別人的厨房大包大揽,那太得罪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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