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所有的兴致都烟消云散了。

当天的酒宴自然取消了,给將士们的赏赐也暂时搁置,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第二日,李世民下旨輟朝一日,以表示对屈突通的哀悼。

同时,他命令唐俭、长孙无忌亲自前往洛阳,迎回屈突通的棺槨,准备以国公之礼厚葬。

消息传到长安,朝野震动。

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洛阳都督啊,也不知道陛下属意何人?

不过这件事情,倒是和温禾没什么关係。

终南山的生存考核顺利的结束了。

三百人,最终留下来的不到九十人。

尉迟恭和程知节看著那些被淘汰的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废物!”

他右武侯卫这次只过了十人,心里本就窝火,此刻见著自家兵蛋子垂头丧气的模样,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程知节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他右武卫过了四十人,是三卫里最多的,腰杆自然挺得笔直。

“老黑,话可不能这么说,能坚持到现在的都是好样的。”

“再说了,你那儿不还出了个袁浪吗?陛下都亲口夸了,这可是独一份的脸面。”

“要你多嘴!”

尉迟恭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继续骂街。

袁浪这小子確实给他长脸,劫持热气球拔得头筹,还得了陛下特许。

哪怕通不过后续考核也能进左右备身,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想想也能抵消几分不痛快。

秦琼上前一步,按住尉迟恭的胳膊,沉声道。

“好了,莫要责备他们,这次考核的难度,能撑到最后的已是不易。”

他看著那些被淘汰的將士,眼神里满是无奈。

“都是流血流汗的弟兄,没必要再寒了他们的心。”

尉迟恭眉头依旧紧锁著,目光在面前那些將士脸扫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將狠话说出来。

温禾这时慢悠悠走了过来。

他对著秦琼拱了拱手,笑著说道。

“翼国公说得是,弟兄们都辛苦了,连日在山林里风餐露宿,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不如让他们散了吧,去营区的洗个澡,伙房那边早已备好了热饭热菜,吃完好好睡一觉,明日再回去吧。”

秦琼点了点头,对著將士们扬声道。

“都听到了?各自回营洗漱休整,今日无令,不必集合操练!”

“谢翼国公!谢县伯!”

被淘汰的將士们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拖著疲惫的身躯散去,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再不让走,他们可就扛不住了。

尉迟恭和程知节本还想再说几句训诫的话,见秦琼和温禾都发了话,也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尉迟恭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朝著自己的营帐走去,嘴里还嘟囔著。

“下次再这么丟人,看某不军法处置!”

温禾没去掺和两人的斗嘴,转身朝著精锐將士的营帐区走去。

刚才通过考核的九十人,此刻都已洗漱完毕,换上了乾净的劲装,吃过晚饭后果然都沉沉睡去。

连日的高强度考核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嘉颖。”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温禾回头,只见苏定方带著一群百骑的弟兄走了过来,个个脸上都带著几分不怀好意的怪笑,手里还拎著些麻绳、黑布还有棍子之类的东西。

温禾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无奈地嘆了口气。

“百骑的兄弟都到齐了?让你们来是配合训练,可不是让你们恶意整人的。”

他当初在百骑营训练时,就没少用特殊手段磨练將士。

没想到苏定方把这一套学了个十成十,还带得整个百骑营都染上了这恶习。

苏定方连忙收敛笑容,正经道。

“嘉颖你放心,某知道分寸!就是按照你说的,给他们来个夜间突袭,练练警觉性罢了。”

想当初他刚加入百骑时。

被温禾折腾得几天几夜不敢合眼,如今能有机会回报后辈,他自然格外积极,二话不说就亲自带队来了。

温禾看著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只能无奈摇头。

“记住,点到为止,不许伤筋动骨。咱们要的是能在战场上保命的精锐,不是被练废的伤员。”

“明白!”

苏定方拍著胸脯保证,眼里的兴奋却藏不住。

“等天黑透了再动手,动静大点,揍得狠一些,但別真伤了人。”

温禾丟下这句话,背著手转身就走。

既然要练,就得下狠劲,战场之上可没人会手下留情。

张文啸早已在一旁恭候,见温禾走远,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小郎君,您还有什么吩咐?”

“让营医备好伤药,尤其是活血化瘀的药膏,多准备些。”

温禾一边走一边说道。

“伙房那边,把库存的羊肉都燉上,再煮些薑汤,等训练结束后,让他们趁热吃、趁热喝,暖暖身子。”

张文啸拿出隨身携带的本子,飞快地记下、

“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

温禾脚步不停,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亲自去伙房交代,日后这些弟兄的伙食,必须按照我制定的標准来,每日两斤肉、两个鸡蛋、足量的杂粮和蔬菜,不许剋扣半分。”

温禾一边走一边说道。

张文啸特意拿著一个本子將这些都记了下来。

李世民將肥皂工坊和玻璃工坊的分红全部投了进来。

这些钱,足够让这九十几人训练几个月了。

秦琼、尉迟恭和程知节都还没走。

刚才那一幕,他们三人也看在眼里。

等张文啸离开后,三人便耐不住好奇的上前。

“嘉颖啊,这考核不是结束了嘛?看著阵仗,晚上还要来一回?”秦琼问道。

他是担心那些將士们会受不住。

温禾闻言,认真的点头说道。

“翼国公,我知道將士们很疲惫了,可我必须让他们到达极限,才能让他们突破极限。”

“事先我已经安排好了医者的。”

秦琼也是带兵之人,也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

不过温禾的做法比和想的狠太多了。

没多久,夜幕降临了。

只听得周围的虫鸣声响起。

然后————

“啊!”

“敌袭!”

“哪来的狗东西,竟然敢打你耶耶,啊,別打脸!”

只听得一阵阵惨叫声起此彼伏。

同样住在这附近,那些被淘汰的人也被吵醒了。

他们急急忙忙的从营帐中出去。

赫然看到百骑的人正对著那些通过考核的人围追堵截。

那棍子落下的可一点都不留情面。

其中自然有不少人反抗,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面还有棍棒。

“这么惨?我们上去帮忙不?”

“帮什么,咱们都是被淘汰的,都安心去睡觉去。”

此刻不少人都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被淘汰了。

这个什么精锐队,操练的太狠了。

这简直是不让人活了啊。

与此同时。

就在不远处的哨塔上。

温禾正通过望远镜看著那一幕。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哨兵从下方爬了上来,来到他身旁。

“高阳县伯,你府中来人了,自称是齐三,有要事稟报。”

温禾闻言,当即放下瞭望远镜,疑惑的眨了眨眼。

齐三来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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