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阔雅开著车,载著埃里克、蒂珐到达后,科里已经等在门廊下,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法兰绒衬衫,外面套著旧夹克,眼下的阴影浓重明显一整晚没睡,但埃里克和蒂珐都能看出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强打精神的期盼。

“接下来就看你们了。”塞阔雅道。

埃里克和蒂珐对视一眼,点点头,跟著推门下车。

科里迎了上来:“进来吧,外面冷。”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招呼,没有过多寒暄,跟著科里进屋。

屋內的温暖並不均匀,靠近壁炉的地方尚可,但角落和入口处依旧透著寒意。

陈设简单,但收拾得相当整洁,整洁到缺乏生活气息。

埃里克眼帘垂了垂,他知道这种整洁其实是刻意维持的结果,因为只要任何一点凌乱都会让本就脆弱的平衡崩塌。

视线继续转移,本来还坐在沙发上的两个老人已经起身迎了过来。

科里的岳父老丹和岳母玛莎果然也在。

“蒂珐...”玛莎看到蒂珐,她嘴唇动了动,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老丹嘆道:“谢谢你们能来。”

能看得出来,他们显然也被这持续一年的痛苦磨蚀得厉害,只是平时不表现而已。

蒂珐抿了抿嘴道:“丹爷爷,玛莎奶奶,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们,我们想多了解敏达,听一听关於她的事,越详细越好,可以吗?”

老丹点头道:“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为了敏达。”

科里指了指后面的沙发区:“先坐下再谈吧。”

“.

眾人依言坐下。

埃里克没有坐下,而是选择性的开始观察著客厅。

这种核心的谈话还是由蒂珐来最好,毕竟她不仅是犯罪心理侧写师,还是相当厉害的心理专家,而且身份也比他合適。

埃里克视线掠过略显空旷的家具摆放,落在壁炉架上,那里除了常见的家庭照片,还有一个手工粗糙但顏色鲜艷的小陶罐,里面插著几支早已乾枯、却依旧保持形状的野花。

旁边放著一块形状奇特的、被河水冲刷光滑的石头,石头上用细小的彩笔写著:“写给溪流的故事m。”

这种小物件与房间整体的沉闷格格不入,明显就是敏达留下的。

埃里克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面照片墙,瞥了眼已经开始谈话的蒂珐,下意识慢步走过去。

照片墙上有一张被塑封起来的纸,尤其明显,上面用娟秀而流畅的英文写满了字。

埃里克站定,静静地看了几秒,心里默读。

“在我的完美世界里有一片草地,风舞动著树枝,在池面上投下点点光斑....

这里是我所珍爱的一切的起源之地,我守护著关於你的每一份记忆,当我发现自己深陷现实的冰冷泥潭,远离你迷人的双眸,我会回到这里闭上双眼...

埃里克看著看著,脑海中已经初步构建出敏达的形象。

古人云:言为心声,文如其人。

安静、內向、富有才华和同情心,拥有一个丰富而私密的內心世界。

然而,这也能说明敏达的社交圈大概率比较狭窄,甚至比较纯粹。

但这样的女孩,怎么就...

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这是敏达写的。”

埃里克转头看去,是科里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

“写得非常美。”埃里克温声道。

科里勉强扯起嘴角:“她凭藉这首诗进了科罗拉多州立大学的暑期写作项目,那时她高兴坏了,眼睛都是亮的。”

埃里克默然片刻,將目光从诗上移开,再次扫过墙上的其他照片。

有敏达抱著书本微笑的,有她蹲在院子里观察花草的侧影,也有几张和两三个女孩的合影,笑容靦腆。

“她的朋友,主要是照片上这几个女孩吗?”

科里点了点头:“学校里就这几个走得近,都是比较安静,爱看书的,至於其他人.

“”

他没能说下去,但埃里克也清楚,凶手就在这其他人当中。

这时,一个瘦削的女人从连接厨房的门口无声地出现,吸引了埃里克的注意力,女人眼神空茫,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几个冒著微弱热气的马克杯。

看起来是科里的妻子,但女人只是对著他点头,看都没看一脸沉默的科里,默默將托盘放在客厅中央的低矮木桌上,然后走到玛莎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这个家庭即將面临崩塌....不知道为什么,埃里克脑海中顿时闪现出这个想法。

下一秒,一道熟悉且冰冷的机械音跟著这道想法迴荡在心海里。

[触发任务]

[侦破敏达案]

[完成奖励:+0.5]

[..

竟然触发任务了?埃里克一时有点发懵。

本来他都放弃了。

这是真的没想到——这里似乎有点符合系统的口味,他才刚来几天,已经连著触发两次任务了。

车里。

“有点头绪了吗?”

埃里克看了眼车窗外,正用力拍著科里的肩膀,低声说著什么的塞阔雅,看向蒂珐道。

蒂珐手里放著一本巴掌大、封面磨损的皮质日记本,这是敏达最近一年里最常写的日记本。

也是科里一家同意他们带走的部分敏达的遗物。

蒂珐缓缓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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