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復活的方式已经得到验证，虽然成本巨大，但我们————”
她没能说下去，因为她看见埃里克摇了摇头。
“————不行吗？”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特殊，也可能是他们復活的手段本来就有问题。”埃里克吸了口气，“我的身躯並非来自炼金术的重塑，而是由神明塑造出来的。”
娜塔莉亚愣住，过了会儿才说道：“所以，你才会出现在那团云里？”
“是。”埃里克点头。
娜塔莉亚沉默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失望於死而復生仍是一场梦幻，还是该庆幸於神明出手，扭转了埃里克的结局。
“我不该贪心的。”她嘆了口气，“你能回到这个世界，我就该欣喜若狂了。”
埃里克驱马靠近，捏住她的手臂，又顺著往下，捏住她的手，“先解决这里的问题，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娜塔莉亚重重点头。
马蹄飞奔，被阻拦的魔族来袭者就在前面了。
之前赶来的那些战士与神职者，正艰难拖著这群魔族精锐，双方都已经有了不小的死伤。
但魔族素来胜於身体素质，这种局面下，仍然是它们优势更大。
埃里克扫了眼列表里多到眼花、一下子甚至拉不到头的神术。
耶拉的注视为他解锁了她信仰下的所有神术，甚至突破了子职业的限制，光明牧师的治疗技能，神諭使者的增益和减益buff，乃至圣焰祭司的群体圣焰输出技能，他全都已经掌握。
他现在就是一个完满的虔信之人。
“那就都试试吧————”
娜塔莉亚听到他这样说了一句，接著就见到他整个人从马背上高高跃起，背后展开一对金色双翼，悬浮半空。
“施展这种高级神术，居然连媒介都不需要了。”
被神明注视著，就是这么豪横。
埃里克现在空著双手就能释放神术，但还是举起了手里的长剑。
人魔交战的战场上空，忽地燃起一团金色的焰云。
无数圣焰从天而降，灼烧著那些魔族战士，哪怕只沾到一点，也会迅速蔓延，將它们烧得皮开肉绽；
而当这些圣焰落在那些人类战士身上，却又转化为治癒的能量，让他们的伤口迅速癒合。
局势顿时逆转，交战的双方也都立即注意到了这团焰云的来源。
“————圣女殿下————是圣女殿下！那种能飞到半空的金色翅膀，我只见圣女殿下用过！”
“圣女殿下復活了！”
被圣焰轰炸了这么一通，依然有顽强的魔族战士存活下来，埃里克从天而降，长剑一甩，只用了个圣裁剑刃的buff，整把长剑瞬间亮得像是一把光剑。
虽然没有荆棘魂冠加持时那样恐怖，但以他现在的基础属性，大概也不需要別的buff
了。
埃里克脚下一蹬，转瞬便出现在阵中，一剑便將其中一个魔族战士的脖子和它仓促举起试图格挡的武器砍断，埃里克甚至都没感觉到什么阻力，就像在切奶油。
隨后的战斗也没有任何悬念。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也变得多余，埃里克只是一剑接著一剑，魔族战士不断倒下，最后只剩几个被围在中间的魔族咒术师。
埃里克对上他们时，其中一人愕然地举著手里的黑色短杖，不明白好不容易才瞄准发射的诅咒，为什么对他毫无作用。
哪怕没有那些人类歇斯底里的欢呼，他也认出了这个死而復生的人类杀神，可几年前在卢蒂亚，同样的灵魂杀招哪怕没弄死他，至少也把他从马上打了下来————
“你们之中谁的地位最高？”
魔族战士不畏死，也无法交流，但咒术师不一样，埃里克一手捏晕一个，目光落在最中间那个举著短杖颤抖不已的咒术师身上。
“你————算了。”
他忽然又摇摇头，后者直接崩溃，以为自己已经失去活下去的价值，但埃里克也只是一巴掌將他打晕。
他不是没有问题了，而是问题太多，一时也不知道从何问起，不如先带回去再说。
战斗结束，埃里克扫视周围，依然有不少伤者没能得到圣焰的治癒。
他高高举起长剑，將自己掌握的那些群体治癒神术，从头到尾一个一个施展过去。
炫目却温和的圣光，一波一波地往外扩散，就像永不停息的波浪。
哪怕娜塔莉亚这种骑马站在外围一点伤也没有的，被圣光抚摸了一把，也觉得神清气爽，更別说战场中间的那些战士和神职者们了。
不知道谁起的头，他们陆续地跪拜下来，对著中间的圣光之源。
哪个亮了点哪个，连续放了几轮群体治癒神术，埃里克也有些吃力，终於停下来，等快被圣光晃瞎的视力逐渐恢復，就见身边跪满了几圈人。
他放下长剑，问道：“还有谁有伤？”
群体治癒神术的效果自然比不过针对性的单体治癒神术，可这么多轮下来，哪怕是重伤的，也活生生地从濒危拉到了满血。
除了已经死去的。
“殿下，让阿斯蒙德活过来吧！”
一个士兵哭喊著，埃里克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他身旁那个人的情况，无可奈何地对他摇摇头。
“他已经死了。”
“他才刚闭眼没一会儿，殿下，求求您了，求求您————”
埃里克嘆息，“生与死的界限，没有人————或许只有我能跨越。可我跨越过这条线，靠的也不是我自己的能力，而是神明的垂青。很遗憾，我帮不到你。”
娜塔莉亚接手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人打扫战场，安抚伤者，布置新的防线。
“这些魔族是为荆棘魂冠而来的。”返回营地的路上，娜塔莉亚说道，“我们的人之前跟它们有过一点交流。”
埃里克扭头看她，“荆棘魂冠还在这里？”
娜塔莉亚也有些迟疑，“应该还在这里————但就跟你的灵魂珠玉一样，只能估计在附近某个位置，但始终找寻不到。”
埃里克一怔，摇头道：“那颗灵魂珠玉早就在我自爆的时候碎裂，化作飞灰了。
2
娜塔莉亚目光里多了几分哀怨，“亏你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表示那个东西能护住你的灵魂。”
埃里克抿唇，“月精灵送的东西，我以为会有所不同————別的地方可找不到那种纯净的灵魂珠玉。结果都一样。”
“主要那时候你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娜塔莉亚反而开始替他讲话，埃里克笑了一下，“事实证明这种担心是多余的，神明早就在注视我的灵魂了。我死了之后，耶拉便將我的灵魂拉去神国研究了。”
娜塔莉亚怔怔地看著他。
“之后我会一起解释。”埃里克说道。
她点点头。
回到营地里，所有人看到他还是一样的注目、行礼，自光灼热，埃里克虽然不习惯，但也知道眼下只能接受。
神跡发生在眼前，他没法让这些人立即平淡地接受。
再见到艾琳，她独自待在之前进行復活仪式的地方，沉默地望著天空。
“我那时候看见的————是耶拉的真容吗？”
埃里克看著她，“你具体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了一片星空。”艾琳很快说道，接下来却卡壳了，望著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几个字，“就是————那样————你懂吗？”
“我懂不了一点。”埃里克摇头。
“你不是说你在神国见到了耶拉吗，是什么样的？”艾琳反过来问他。
埃里克吸了口气，“我见到耶拉的地方是一片星空，而耶拉本人————”
他顿了顿。
他见到的耶拉是什么样的？
埃里克清楚记得自己在那片星空下见到了耶拉或是她的化身这件事，可具体是什么样，他居然一点也不记得了。
不对————他跟耶拉明明交流了很多，他甚至还记得交流的內容呢。
埃里克望向艾琳，兄妹俩面面相覷。
“看来，耶拉不希望別人记住自己的真容。”艾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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