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群眾的报信与围堵
在得到上级的批准后,萨赫登斯基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挑选两位宪兵跟隨自己一起出发,然后径直前往那位年轻作家的家中,將估计会嚇破胆的他带到第三厅接受询问。
可在找宪兵跟自己一起去的这个过程中,萨赫登斯基稍微遇到了一点麻烦,当他向几个还空閒著的宪兵说明了今天的任务之后,这些宪兵一时间竟然有些面面相覷,並且似乎压根没有一个人想出列。
关於俄国的宪兵,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群体,就像赫尔岑后来会在他的《往事与隨想》里说的那样:“大多数的军官都是相当善良的人,他们完全不是什么奸细,不过是偶然参加到宪兵队里来的。
受教育不多、或者没有受过教育、没有財產的年轻贵族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安身,他们当了宪兵,只是因为找不到別的工作。他们按照军人的严格遵守纪律执行他们的任务,然而我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都看不到一点点劲头。”
“宪兵是最讲究礼貌的典范;要不是神圣的职责,要不是职务在身,他们不仅永远不会去告密,也永远不会在交叉路口殴打马夫和车夫。这一点我在克鲁季次兵营已经领教过了,那里有个军官,很伤心,因为必须搜查我的口袋而感到非常难过。”
要知道,此前的赫尔岑完全是被当作犯人来对待,也常常要面临宪兵的监视和看管,但他对宪兵依旧有著这样的评价。
换句话说,宪兵当中有相当一部分就是偏向善良的日子人。
只能说要不是俄国警察和宪兵队伍里的日子人太多,俄国的沙皇们也不至於一个接一个地面临飞上天的危险————
所以话说回来了,一个月才多少钱?玩什么命啊!
为什么要参与抓捕一位在整个圣彼得堡都赫赫有名的大文学家?
而且米哈伊尔的小说,尤其是最近陆陆续续从英国翻译回来的福尔摩斯系列,在他们这些宪兵当中几乎是掀起了一阵热潮。
原来当警察抓犯人还能这么有意思?!我们这些警察和宪兵平日里乾的都是什么活啊!
维护交通秩序、殴打马车夫、驱散聚集起来的人群、忍受来自大学生的冷眼和鄙视————
简直无聊透了!
福尔摩斯才是真正的男人!
而圣彼得堡的警察和宪兵们在看福尔摩斯破案的过程看的一愣一愣的同时,几乎每一个人都要来上这么一句话:“该死的!福尔摩斯就应该是俄国人!要不是我们俄国的这位文学家得应付一下英国佬,福尔摩斯早就是俄国人了!”
总而言之,在这样的风向之下,当萨赫登斯基威风凛凛的喊道:“出来两个人跟我一起过去!”
一时之间,回应他的只有静默————
萨赫登斯基:“?”
反了反了!
难不成有人已经將大手伸到我们的宪兵队伍里面来了?!
“您,还有您,给我出列!”
怒火攻心的萨赫登斯基先是呵斥了眼前的这些宪兵一番,紧接著索性直接点名,隨手指了两个离他最近的年轻宪兵让他们出列。
等到这两个看起来不情不愿的宪兵出列之后,萨赫登斯基先是瞪了他们一眼,然后才终於拿上第三厅的传唤信,带著他们朝米哈伊尔的寓所走去。
不过两名穿天蓝色制服的年轻宪兵,他俩的步伐显然有些僵硬,高个子的那位指头在皮革手套里反覆曲张,矮个子则不住地瞥向街上的人群,令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们的紧张。
如此显眼的制服,街上的人群显然一眼就能认出他们的身份,而宪兵在別人的带领下出动,显然意味著有人马上就要倒霉了。
因此当萨赫登斯基带著人一路向前时,街上的人也是赶忙躲开为他们让路,看他们离开之后才忍不住小声议论了一会儿。
萨赫登斯基无疑是享受这种感觉的,只不过等萨赫登斯基来到米哈伊尔所在的街区的时候,他看著周遭的环境和周遭的居民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上次来萨赫登斯基就想说了,这位年轻的文学家都这么有钱和有名了,怎么还住在这种垃圾街区?!这片街区一眼看过去几乎都是穷鬼,连一个称得上体面的人都没有。
除此之外,不知为何,当萨赫登斯基带著宪兵来到这里时,街上的人虽然大多都是畏惧且吃惊地看著他们,但不知为何,一些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里面似乎还有一些別样的意味,有那么两三个人看到他们后更是急忙朝某个地方跑了过去。
萨赫登斯基不知道的是,像米哈伊尔所在的这片街区,宪兵的到来是非常稀少的事情,要问为什么,简单来说就是不够格,这里几乎没有值得宪兵以及一位看上去官衔明显不低的长官专门来这里的人物。
但真要说的话,有,而且是整个圣彼得堡都知道的大人物!在他们这片街区,他的名字更是家喻户晓!
在这里,几乎人人都知道几个关於他慷慨心善的传说!
当有人向他求助的时候,他几乎从不拒绝,在跟別人核查完情况確定属实之后,他必然会伸出援手,有时甚至还会更进一步,帮助乞丐、妓女彻底摆脱掉他们当下的窘境,然后开启新的人生。
即便面对那些流氓、恶霸甚至一些横行霸道的官员,他往往也会说出:“放心吧,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最后事情果然就像他说的那样,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或许唯有这样的大人物,才值得宪兵和军官亲自来一趟,更何况据说他刚刚才刊登了一篇危险的文章,据说会给他带来非常大的麻烦——
眼前这些宪兵就是来抓捕他的吗?
隨著萨赫登斯基离米哈伊尔的住处越来越近,这片街区上已经有许多人都在这样猜测著。
在这些人当中,年轻的鞋匠伊万在猜测的同时,他也是最早行动起来的那个人。
伊万是鞋匠,而伊万这个名字的暱称正是万卡,因此当他第一次听別人念《万卡》这篇小说时,他最开始的时候还颇有些不耐烦,可当他听完《万卡》这篇小说后,他仿佛要把过去十多年都没有流下来的眼泪给全部流出来了————
如果只是这样,他对那位据说是文学家的年轻先生最多就只有一种模模糊糊的崇敬,更多的或许就没有了。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连什么是文学家都搞不太明白,更別说知道一些別的东西了!
至於报纸杂誌上的那些文章,有时候说到底不就是老爷们的“良心”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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