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陈业要救的是酆都城所有人。
“大圣的意思是————”陈业的声音有些乾涩,捏紧了拳头。
“若无判官笔,这黄泉宗覆灭的结局,便是铁板钉钉,无法更改?”
覆海大圣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遮掩:“不错。就算我有那个通天的本事,也不想为了几个凡人去跟这天地法则硬碰硬。我龙族行事,向来只信奉自力更生。你看我那四个不成器的孩儿,哪一个不是全靠自己?我对你小子另眼相看,可这並不代表我愿意为你改生死簿。”
原本以为轻而易举的事情,如今却陷入了死胡同之中。
陈业却並未放弃,询问道:“大圣,既然生死薄中也无法显示凶手的名字,想来与大圣一样,是旧纪元的倖存之人。我们上天,那人却下了凡来灭我黄泉宗,那这次上天岂不是白费功夫,若是如此,大圣还不如留在凡间守株待兔?”
覆海大圣笑道:“然后我与那人打得天崩地裂,整个凡间支离破碎?陈业啊,平日里你也是聪明人,怎会说出这种话来?关心则乱,这数十万凡人与你何干?你也是修仙之人,长生不老就在眼前,凡人今日死和十年之后再死,又有多少区別?”
覆海大圣此言让陈业无言以对。
对於活了几万年的覆海大圣来说,凡人確实如同螻蚁一般,就像是凡人看朝生暮死的蚍蜉。
谁会在意只能活一天的小虫子有没有活够十二个时辰呢?
早一些,晚一些,或者死得悽惨一些,也不会被人放在心上。
但陈业从来都是將自己当成一个人,而非高高在上的神仙。
陈业思考片刻,然后对覆海大圣说:“大圣,您这次重返天庭,是为了復仇。可生死簿显示,我等飞升之后,那凶手便下了凡。等您前脚踏破虚空而去,后脚他便下凡血洗黄泉宗。到时候我们飞升也只能扑空,根本找不到仇人所在。”
覆海大圣闻言,坦然道:“无妨。你带来的那几件残破法宝上有线索,只要上了天,我便能寻到那人的踪跡。”
陈业从那些下凡真仙身上得到几件污秽的残缺法宝,应该都是天庭旧物,只是按照陈业得到的情报,这些法宝应该在靠近覆海大圣之时便自行发动偷袭才对。
但陈业將宝贝带来之后,却发现这些法宝残片毫无动静。
陈业还以为自己被骗了,结果覆海大圣却说这些確实是旧天庭的宝贝。
覆海大圣声音低沉如雷鸣,“况且,谁知道旧天庭中活下来的老不死有几个?或许有人留在天上等我,也有人下凡对付你呢。”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让陈业再也说不出半句求帮忙的话来。
覆海大圣看著不怎么喜欢跟你玩心眼,但人家毕竟是大圣,早有自己的打算,即使看在地藏王菩萨面子上给陈业一点好处,却不会任由陈业差遣。
陈业不再多言,拱手深深一拜:“既如此,晚辈告退。”
离开雪山龙池时,风雪似乎更大了些。
陈业並没有直接回黄泉宗。
他此时心乱如麻,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生死簿上那骇人听闻的命运。那是几十万条活生生的命,是酆都城里那些还不知道死期將至、依旧为了几两碎银奔波劳碌的凡人。
陈业运转体內法力,摒除杂念,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想要修改生死簿必须有判官笔才行,但判官笔何在————
陈业灵光一闪,这生死薄能查一切有灵之物,只不过旧纪元的生灵不在其中,但判官笔若是与生死簿一样都是不可彻底毁灭之物,又在这世间留下过痕跡,那一定会与此方世界生灵有关交集。
“作为一个穿越者,搜索都没找到关键词,我也太失败了。”
陈业自嘲了一句,然后翻开生死簿,查阅一切与判官笔相关的信息。
这宝贝也是真贴心,在寻找生灵信息时,哪怕只是一个外號都能隨你心意將其相关命运找出来。
如今也是一样,陈业只是心里念著判官笔这个东西,生死薄上就显现出了其中的相关情报。
“大陨灭二万三千七百八十七年夏南瞻部洲,王应於赤磨山见一灵光,乃判官笔溢散灵气所化————”
“大陨灭三万五千五百二十一年春年南瞻部洲,裴应淮於万伦峰见一灵光,乃判官笔溢散灵气所化————”
陈业一条条翻阅下来,数万年时光,能与判官笔相关的內容並不多,大部分都是谁谁谁在某处见到一道灵光,来自判官笔。而且地点还不断变化,显然是沧海桑田,这宝贝也在重重天地变化中不断移动位置。
陈业仔细查找这些地名,更是一头雾水,因为无数年月里面,地名变化比地脉变化更加频繁,前面的记录几乎毫无意义。
陈业索性往后面找,终於找到了近一千年內的记录。
“季鸣秋,生於大陨灭四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年春,旧南瞻部洲两界山人士,天生七趾遭父母弃於荒野。判官笔灵光入体,神通天成,以哭声號令群兽,以鹿为母————”
——
“季鸣秋?”陈业感觉这名字似乎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等等————不会这么巧吧?”
陈业连忙查找这个季鸣秋的生平,果然找到了自己熟悉另一个名字——飞廉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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