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拓跋

赵怀安带著诸將出了帐,一路上背嵬们披甲隨扈,更有武士已经飞马跑到了大营,准备让大营前来接应。

此时背嵬们已经將弓弦拉上,外围的赵虎等义社郎们更是已经將刀抽了出来,但凡敢有谁阻拦,必是格杀勿论。

而此刻,赵怀安则没有想像的那么生气,他想了一下,对旁边的张龟年说道:“老张,你怎么看?”

张龟年一路也在琢磨,很显然那位李琢的表现太过於奇怪了,他把保义军剔除在外,就真的觉得自己能立下平叛之功?

要晓得保义军这里可是精锐万人啊,是诸军中兵力第一,战力第一的部队。

这李琢不是一个没有军事经验的,他不可能不晓得,没有保义军,就凭藉手下心思各异的诸藩军,一旦北上攻打李国昌主力,怕是死都不晓得怎么死。

更何况,要是此人这般忠心为国,也不会此前几个月停驻在嵐州没动静了。

再且说个更难听的,要是李琢对他们保义军心思脏一点,完全可以让他们保义军打头阵啊,这样无论怎么他李琢都不亏。

所以,只要这个李琢不是失心疯了,那就一定是有原由的。

想了想,张龟年回道:“主公,我觉得这个李琢对於这一次平叛非常有信心,很显然,他停驻在嵐州的这段时间,並不是什么都没做啊。”

赵怀安皱了皱眉毛,正要说话,就看见王建奔了过来。

那王建披著铁甲,矫健飞奔,可在外围就被王茂章给拦了下来。

王建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晓得现在时机敏感,所以就將身上的佩刀递给了王茂章后,这才得进。

王建一来,就义愤填膺道:“赵大,那李琢算个什么东西!”

“说的好听要分兵,可真如他说的那样,如果只是为了快速平叛,他李琢在嵐州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去攻打朔州了。何必还移镇到雁门关?”

“他那心思谁不晓得?不就是要夺赵大你的兵权嘛!”

“赵大你放心,別的军我不管,我们忠武军就认你!”

看著王建一副比自己还著急的样子,赵怀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是坏事嘛?这不好事嘛!”

“我见过太多硬骨头丟给下手的大帅了,倒是第一次见李帅那样主动啃硬骨头的。”

“那李国昌是沙陀人的酋长,其南征北战的时间,比你我年纪都长,我都不敢说能贏,这李帅就带著兵马上了。”

“这是什么?这是大好人啊!李帅体恤人啊!”

王建张著嘴,这么一想,可不就是赵大说的吗?

这李琢真是好人啊!不对,这人是要带著咱们忠武军一起北上的。

一想到这个,王建就心虚。

他们忠武军拢共来了三四千人,除了和汝州军那边稍微熟悉点,其他都没什么交集。

其中河东军还是和他们有仇的。

此前要不是他们开了太原西城,河东左厢牙兵也不会被杀成那样。

现在那些河东將不將他们忠武军恨得扒皮拆股?一旦上了蔚州战场,他们忠武军的情况是大大不妙啊。

想到这里,王建就陪笑道:“好大郎,你要不將咱们忠武军也留下吧!没你帮衬,咱们心里也嘀咕啊!

赵怀安哈哈一笑,对王建道:“那你要去问问李帅了,没他令,你岂不是要犯逡巡不前之罪?杀头的!”

王建听了一苦,但也晓得情况就这么个情况。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闹他一闹,可现在那李琢自己带著两万京西北诸军,那都是朝廷的精锐,他要是敢乱动,那肯定是要成为那只鸡的。

更不用说,这会他们忠武军四个都將,就他一个人跑了出来,那情况岂不是更糟糕?

所以王建也就嘿嘿笑了笑,在確定和赵大的关係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就又跑回去了。

等那王建走了,那躲在一边的拓跋思恭这才諂媚地从戟仗兵的后面跑了出来,远远就向赵怀安打招呼:“赵节帅,我啊!拓跋思恭。”

再次看著拓跋思恭,赵怀安嘴角轻咧,笑道:“拓跋老弟,怎么跑出来了?”

虽然眼前这位比自己儿子都大不了多少,但被赵怀安喊了一声老弟后,拓跋思恭人都要飘起来了。

他恭恭敬敬道:“节帅,我是来为你打抱不平来了!”

赵怀安摆摆手,也不愿意再这样瞎客套,刚刚他看孙泰已经很著急了,显然是担心这个拓跋思恭是奉命来拖住自己的。

——

於是,赵怀安直接了当:“拓跋老弟,你的態度咱赵大都看在眼里,你这个兄弟我赵大认的!”

见拓跋思恭又开始激动,赵怀安赶忙说了一句:“我这有点问题想和老弟你请教,你一定要不吝赐教。”

这句话把拓跋思恭说忐忑了,毕竟赵节帅都是问题的问题,他能有什么赐教?但还是毕恭毕敬地弯腰听著。

赵怀安拍拍拓跋思恭肩膀,先是说了句:“別那么客气!咱们兄弟不讲这些。”

说完,口风一变,就问道:“你们党项人有多少呀,都是分布在哪些地方?我想从你们那招募点突骑,你都和我说说。”

拓跋思恭心里电光火石在思量,觉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毕竟能作为朝廷或者雄藩的僱佣兵,那可不得有丰厚的报酬?

於是拓跋思恭,笑著道:“咱们党项人分布挺广的,不过要是说能招募的,那其实就是我们內附的这些。”

“咱们內附党项的核心部落就是平夏、东山、南山三大部。”

“我们拓跋部就是出自平夏党项的,除了咱们,还有细封氏、费听氏等八个核心部落,基本口丁都在千人左右。”

“我们这次奉詔来,基本带上了我们平夏党项的三成人了,所以节帅要是想招募,咱们平夏党项怕是招不到多少了。”

说完,拓跋思恭偷偷瞥了眼赵怀安,见他没生气,便又说道:“然后是东山党项,他们都分布在绥州一带,核心部落是以破丑氏、野利氏为主。”

“他们部比咱们平夏党项要少一些,所以我估算他们能战口丁在四五千人上下吧。”

“之后就是南山党项了,他们是以延部、仆固部为主,能战口丁还要更少一些,差不多在两三千人。”

赵怀安一听这个数字,颇有点吃惊,於是问道:“你们党项人数这么少?”

拓跋思恭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照实说道:“节帅,咱们党项人因朝廷恩德,允许咱们內附到长城內,实际上已经非常好了,有稳定的水草,又不会再被吐蕃和其他草原大部欺凌,所以这些年的人丁已经兴旺多了。”

“更惨的还是草原,就是比代北还要北的那些地方,那才叫一个人丁凋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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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回鹃人建立王庭时,靠著贸易和筑城,草原人丁兴旺,就是遇到天大的白灾也能挺住。”

“甚至那些冻死的牛羊都能让粟特人转卖到关內,更不用说还能从关內买到粮食救济。”

“所以那会算是草原诸部日子过得最好的时候了,冻了有城住,饿了有粮吃,平日还有来自大唐的绸缎、绢布穿,肉吃多了,还能来碗奶茶涮涮油水。”

“这日子不说绝后吧,那也是空前。”

说到这里,拓跋思恭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藏的羡慕和神往。

他毕生追求的,就是这些,能將部落带上这样的好日子,他拓跋思恭就算是部落里的英雄了。

拓跋思恭小的时候,曾经和他的父亲一起去过回鶻王庭,那时候回鶻人过的日子就深深地烙印在拓跋思恭幼小的记忆中。

人是不能想像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生活的,可一旦见过,就会忍不住幻想。

將这股心思压抑著,拓跋思恭又继续说道:“但隨著回鶻王庭覆灭,整个草原就是噩梦。”

“当时因为有贸易,很多部落都生了不少人,而且是比过去所有时候都多的多,毕竟很多部落已经有存粮来吃了。”

“可王庭一覆灭,贸易很快就断了,而以他们部落自己的產出就绝不能养得起那么多人,所以大量的人都饿死了,其中最多的就是老人和小孩。”

“老人是部落的歷史,孩子是部落的希望。”

“现在他们都双双离去,草原诸部丧失了歷史和未来。”

“更要命的是,草原大规模地,在短时间內死了那么多人,那活著的人都有点问题,所以咱们党项人现在都不敢和那些部落接触,也怕是这些人乱发疯。”

这还是赵怀安第一次听说草原的细节。

看来无论是对於河东的士族,还是边地的党项,又或者是草原的普通人,回鹃王庭的覆灭都是一件改变命运的大事。

那边拓跋思恭又想起来了,连补充道:“我听部落的祭司说啊,说就咱们北面那片草原,歷史上基本都维持在百万多的人口,和当年匈奴人时期差不多。多也多不了多少,少也少不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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