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兑换
另一边,医院里,森冈皋叫来汪时璟询问进展。
汪时璟匯报:“部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这事情你放心,我在金融系统混了这么些年,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我也真就不配坐这个位置了。”
森冈皋掌控欲强,而且这件事有风险,他需要知道全部细节:“你有必要跟我详细说一遍。”
“是。”汪时璟侃侃而谈,“前几天,我跟部长你提过,我打算用两种方法对付顾砚声。
一种是印真钞,用大量真钞挤兑中储券,直接把他的库存清空。
一种是印假钞,用大量仿真度极高的假钱衝击市场,让顾砚声损失惨重。
现在我想好了,不能用真钞,只能用假钞。
真钞简单,我们只要印了,不进银行,直接找人去兑换中储券就可以了。
但真钞有个问题,大量的真钞出现,我们觉得很多,顾砚声可能都发现不了0
他就带来了两亿四千万,即使全部被我们一家换走,他的反应大概是我们超发货幣,他没感觉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华北有多少联银券,他甚至会指责我们滥发货幣,然后会问財政部继续要钱。
这不行,可能等到换了十几二十几亿,他才能发现不对,时间太久,可能一年都结束不了,我觉得不妥。
第二种,就是假钞。
假钞麻烦点,真钞兑换,是个人去兑换点换都行,但假钞有被发现的风险,想要兑换这么多假钞,就需要很多人手去换,难免会有泄密的风险。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在原来的基础上再进行改良。
钱流转的过程无非就是银行发出去,然后再收回银行中来。
我们的目的是用假的联银券换真的中储券,而顾砚声的目的是用真的中储券收回外界流通的联银券。
也就是说,不管顾砚声在流通和收回这两个环节里做多少监管,最终联银券一定会被收回银行的金库。
那这事情就简单了。
顾砚声虽然不知道我们要偽造联银券,但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只要进入银行就会防范所有环节出问题,他不会轻易相信我们,但没关係,上上下下隨便查,因为有一点他绝对防范不了,那就是金库。
所有的钱幣,最终的存储点是金库,而金库在我们手中。
不管他怎么防范,中储券分行掛在联银券北平行的名下,进出金库的人必然有我们的人,只要等到夜深人静之时,进入金库,直接把收回来的真联银券换成我们製作的假联银券,这事就大功告成了。”
“就这么简单?”森冈皋有点惊讶,但仔细一想,这办法確实无懈可击。
汪时璟颇为自得的笑,“越是复杂越容易出紕漏,好的方法往往朴实无华,但却是制胜法宝。”
森冈皋想了想,点头认可,“这比派人去兑换暴露的风险是小太多了,不错,还有么?”
汪时璟:“有,我们换出了真的联银券,当然不是留著在华北花,我们可以继续去用真联银券去换真的中储券,之后,我们就可以用这真的中储券去华中採购物资,或者乾脆在华中换成金条,献给部长您!
而最妙的是,由於偽钞进了金库,回收的联银券不再进入流通,所以这些偽钞会被牢牢的锁定在金库之內。
这样一来,市面上的联银券信誉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这就为我们將来废掉中储券,重启联银券奠定了基础。
至於顾砚声,等到了我们换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会散步一些消息出去,就说市面上发现了中储券和联银券的假幣,怀疑有不法分子制假,直接打击中储券的信用。
华北的民眾多数没有见过中储券,根本不会分,哪怕是真的他们都不敢收。
中储券的信用顷刻崩塌。
这个时候,我们再加一把火,可以捣毁一个所谓的军统制假窝点,发现偽钞,消息曝光,市面上会有恐慌。
强逼著百姓兑换,结果是偽钞,民怨沸腾,华北特务机关要下场调查,兴亚院主管经济要下场调查,主动权直接到了您的手中。
而调查的结果,不止市面上多假钞,就连银行金库都会发现大量偽钞,顾砚声这个主导中储券兑换的主官绝对难辞其咎。
到时候隨便引导下舆论,您想要踢顾砚声出华北,轻而易举,而且是让他身败名裂的走。
而联银券,其实根本没流通,澄清下消息,只是中储券的问题,这件事就解决了。”
“方法听起来是不错。”森冈皋没有被马屁冲昏头脑,听完思考了一下,还是发现了问题,“可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顾砚声发现问题,最后势必会追责,那么收钱的银行职员是我们的人,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汪时璟微微一笑:“这个问题顾砚声已经帮我们解决了。
收钱无非两步,一步是有人在外提供兑换,一步是银行收钱进来。
如果换以前,这齣了问题,肯定是我们银行的责任,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因为顾砚声代表財政部要审计华北的帐务,所以我非常配合地把富有经验的银行职员都调给了他,作为审计人员。
中储券开启兑换,势必会行情火热,在这种情况下,大量的银行职员已经被抽走,剩下的人会很忙,手忙脚乱之下,出点差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可能要请点临时人员,毕竟审计的工作需要专业,兑换钞票可以不那么专业。
事发之后,他们辞退,顾砚声负总责。
只能说他考虑的不周到,与我们何干?”
森冈皋盘算了一遍,吐出两个字,“照办。”
“是。”
第二天中储券盛大发行!
铺天盖地的报纸宣传,说中储券有多么多么好!
但是,所有兑换点门可罗雀。
六国饭店楼下就有兑换点,顾砚声隨便扫一眼就知道,这就是路边一条狗的程度,多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这年月,什么人没当过几次当,老蒋当年在上海发公债,那好歹还是以国民政府的名义发行,发行的对象还是大商人群体,银行资本家,结果不照样耍赖不还。
前人都已经把路走死了,现在是日本人加汉奸,那在老百姓眼里就更不可信了。
“我就说,当时就应该跟汪时璟说,强行推进。”
吴四宝看这中储券兑换的悽惨行情吐槽,“现在联银券也能流通,那谁还有动力去换中储券?
汪时璟当时提这个双流通,我看就是不安好心,他明面上看似是答应了,实际上就是看我们的笑话,让我们主动认输。
三个月流通量达到百分之六十,要是跟上海一样,强令必须换,这哪还需要我们担心。
你说这不会换不出去吧?”
吴四宝担心手里这么多偽钞,可別到时候砸手里成废纸。
一口一个我们,吴四宝现在倒是跟他心连心.......顾砚声波澜不惊,“你急什么?有比我们急的人,看著吧,会有人坐不住的。
“谁啊?”
“还能是谁?当然是齐燮元了。”
事情总是往阻力最小的方向发展。
没让顾砚声等太久,只等了一天,齐燮元的耐心彻底耗尽。
论华北谁最急?那必然是齐燮元。眼下中储券发不出去,顾砚声自己的任务完成不了,那就必不可能帮他筹划粮食的事宜。
齐燮元头顶冈村寧次的夺命连环催,直接参考华中推行中储券时的做法,开启了强行摊派。
齐燮元掌控武力,简简单单地派兵进城,带著中储券,挨家挨户敲商户的门,对所有商户开启强行兑换模式。
肯定有商户不愿意兑换,或者只是象徵性地意思一下,但齐燮元既然动了手,光意思一下可不行,到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也得把他手中的中储券全部换走。
一兑一,还提供亲切的上门服务,这要是还不答应,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齐燮元传的命令是这样的:让手下对商户们先礼后兵,儘量说道理,肯定能说通的,毕竟拿著枪呢,怎么可能说不通呢?说就行了。
但他是司令,命令一层层传达到最基层的士兵,那就彻底变了模样。
士兵接到的上级命令是:“这是司令要办的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今天你们拿走多少中储券,就得给我带多少联银券回来!要是少一张,我扒了你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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